【异鳞】囚鸟(6)

想到这，出现如蚊蚋的声响，我赶紧耳朵紧贴墙面捕捉细微的话语。
“我爱北冥封宇又能怎办……全世界没人爱我，给我温暖的是他，但给我绝望的也是他……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我是北冥家的人……哈哈哈……”
人无法选择出身，我曾听过某高僧说人生下是受苦受难、要还冤亲债主完成生命课题，对于我这样的无神论来说是催眠让自己好过点，但随年纪增长，渐懂了必要性。
“当年从孤儿院接我，把我从地狱救出来，教我吃饭、读书、玩耍，天真的孩子以为你是亲生父亲……直到覆秋霜告诉我真相，我真正的父亲被同胞手足害死，虚伪的北冥封宇为了方便监控仇人的孩子才收养……哈哈哈……口口声声说关心我也不过监视的掩护，欲星移就是你养的狗！！是狗！”撕裂的吶喊，伴随捶打地面的闷声。
少年断断续续话不成句，如拼图一般慢慢拼凑完整的样貌。
“恨他教会我爱，恨他为什么是他……恨我不能爱他……”
“我不断逃出有他的地方，是你们将我拉回一直告诉我他是我父亲……他是我父亲，我要的不是父子情……不是虚伪的父子情……是你们逼我的……”

接下是一阵啜泣，我仰头望星空出神，也许那个叫北冥封宇的人在某处思念异地的养子，担心他的人际关系、课业进度、吃的用的钱够花吗，可能以为青春期的孩子开始叛逆而离家就读，但不会猜到少年对他的爱情迟早会踰矩，为了不伤害彼此选择远离欲望，在不伦的种子长成参天大树前，亲手扼杀萌芽的幼苗，那心痛变成生命的刻划痕迹。
时间流动得很快，星辰慢慢移位唯有北极星永远固定，自古被当指南针是回家的道灯，我听见拍衣裤的声响，心想差不多他该走了。偷瞄过去，知更鸟背起木吉他弹落断断续续的音符，乍听不成调，实际每个都是心碎的吶喊，他往北极星的方向走去，愿神保佑迷途的孩子找到家的路。
过了几日他离职了，没说原因没说去哪里，老板也挽留不住，我默默喝着酒听酒保发牢骚，少了可以欺负的乐子多无趣，也许少年不知道世上有群人还是在乎他的。
目前为止，只是可惜并没太多想法，直到那个人来才体会到想放手却放不开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