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孩》by波古(5)

即使是下雨天，梦幻王国也依然是梦幻王国。但雨水带来了几分萧瑟，空气中潮湿而芬芳的味道如同一个饵，我爬过泥泞的洞穴，不管自己身上的衣服有多脏——我知道不管我是什么样的，秦天都会接纳我，因为他就是我，而我，也是他。
“你来啦……”
秦天今天不在垃圾山的顶上，他站在平常我站的地方。高高的垃圾山，孤零零的垃圾山，由破碎的家具、被遗忘的玩具和孩子们的灵魂组成的垃圾山，今天仿佛直直的耸入乌云之中。它以一种不合常理的方式堆叠而成，但却在强风中巍然不倒。
“嗯，今天下雨了，我衣服有点脏，挖一套新衣服给我吧。”像往常一样，我向他提出我的需要，大部分时候是他主动问，但也偶尔会有像今天这种我自己说的情况。
“抱歉，今天的份我已经挖出来了。”
这是头一次，秦天没有实现我的愿望。或者他实现了我的愿望，我的什么愿望呢？
我纳闷地歪着脑袋，看着不可思议的秦天，他有着低矮的身材和黝黑的皮肤，脏兮兮的衣服被雨淋之后看起来更加难堪，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的小孩。

“在把东西给你之前，我想讲讲我的故事。你愿意听吗？”秦天用征求的语气说道，他一向我行我素，今天的他客气得令我感到浑身不自在。
“嗯……”我点了点头，这个气氛下我除了点头什么也做不到。
“你听过牙仙子的故事么？”
牙仙子。为什么偏偏是牙仙子。我脊骨发凉，浑身颤抖。
“把换下的乳齿藏在枕头下面，牙仙子就会用幸福来交换。我想这应该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版本。”
是啊，每个小孩都知道，但这是骗人的，我知道这是骗人的。
“但……你不可以睁眼……去看他……”说到这里时，秦天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令他恐惧的事。
是啊，每个小孩都知道，但这是真的，因为我自己也看到了。
“我曾经……是个犯错误的孩子……我……看到了……在不该睁眼的时候看到……他……他们……他们说那是成长的阵痛……他们说青春就是这样……我……我把乳牙给了那样的他们……”
秦天的声音越来越小，像被雨水淹没的都市发出的最后一串音波。但我捕捉到了它，它在我耳朵里响亮的如同洪钟，唯有被我听到，今天的秦天才是今天的秦天，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