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前之前》BY花璃果儿呀(3)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联盟军队用远程神经操控技术不费吹灰之力地赢得了战争的胜利的时候开始的呢？还是从伊莉娜不再每天神神道道地念叨史前的文明，不再日思夜想那个能实现愿望的水晶球开始的呢？
起先伊莉娜只是不再看电视了，并从她那些残破的书卷上抬起头来。我觉得这没什么问题，甚至是个好现象。这意味这她不在我耳边重复那些陌生的事物，诸如汉堡啊，游泳馆啊，水晶球啊这类的，我还是很高兴的。
然后她开始每天坐在沙发上玩神经体验器。那东西是当时新兴起的，她花了我们一个月的营养液的价钱才从二道贩子手里搞来一个。
她起初很节制，每天只是在固定的时间感受一下。
“我看到了水晶球！”她每次用完都满面红光地喊道。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这种神经体验器会像鸦片一样刺激人的神经。那时候伊莉娜已经摘不下来了。
人的意识在神经系统中流动，享受着基站分享的神经电流。一座座阴茎一样的庞大而古怪的建筑捅破天空，它们构造了一个虚拟的“绿洲世界”。每座基站通过电缆相连，由点到线，由线到面，层层覆盖，满足了人们所有的需要。人们不可避免地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伊莉娜的心愿是拥有能实现愿望的史前水晶球，神经体验器不仅给了她这个，还附赠了一堆实惠的赠品。
而我还要去找水晶球。
我惊讶地发现我在开车的时候竟然打了个盹，做了个不长不短的梦。不过好在这路上也不会有人，只有被电线层层缠绕的森森白骨。
伊莉娜在问我人的大脑是如何运行的。
答案是意识。
车道拐弯处有一处废弃无人机的残骸，他静默地矗立在满目疮痍地大地上，几百个——甚至更多人类连接在一起，他们的神经体验器都接在那个庞然大物身上，脸上带着近乎狂喜的神情。他们温和平静地走入雾气中的良夜，虔诚地聚集在怪物脚下。
人的意识在神经网里流动，没有人愿意抛弃虚幻的美好面对现实的残破。人们在神经体验器里忘了吃饭，忘了时间，忘了自己的生命。最后基站会回收人们苟延残喘的意识，把他们提供给尚有一息的人们。
活人失去意识，死人尚存知觉。
红蓝色的光芒穿破山间的雾气，我有些恐慌，我似乎还没成年。伊莉娜说史前人类是不允许未成年人驾车的。
虽然不知道成年是多少岁，但我还是心虚。山道上没有地方停车，我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