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父》By Qivittoq(2)

这个家只有我和父亲。父亲大多数时候并不在家。但我知道父亲总会归来，因为我在这里。
门开的声音响起，父亲回来了。我冲出去，冲他张开手臂，“欢迎回来！”父亲如同受惊的兔子一样颤抖，并没有回应。我也无所谓话语落下去。我知道他将做什么，我告诉过他。
他缓慢地走向我，局促地拥抱我。我揽过他的头亲吻。
这是常态。
之后父亲起身穿上衣服，而我赤裸着躺在沙发上。听着父亲趿拉着脚步，我在脑海里想象着衣衫不整的父亲走入厨房，一如我们一直以来的那样……
“吃饭了。”
我听到一个声音如此说着，睁开眼才意识到我刚刚睡着了。窗外已经没有天光了，屋里还是白晃晃得一片。奇怪，家里的日光灯什么时候这么苍白了？
我起身走入餐厅，发现桌上已经摆上了两菜一汤。父亲就坐在桌边。我又露出笑颜。
“你厨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以往不都是一锅炖吗？”
问句还是没有回音，我拉开椅子坐下，开始吃饭。
餐厅里只有筷子撞到陶瓷餐具的声音，还有我的咀嚼声。我对着丝毫不会回应的父亲应当是微笑着说了很多话。我的嘴在动，却听不到声音。直到我又低头吃饭的时候，又忽然响起了声音，就像紧贴着耳朵说的一样。

“你不记得了吗？” 
是父亲的声音。
记得什么？
我觉得奇怪，正要抬头询问父亲，却发觉余光里出现了两双脚。
一双很大，一双很小。黑色皮鞋擦得锃亮，在日光灯下反着光。黑色皮鞋上面是黑色西裤，中线被熨烫得分明。视线沿着黑西裤往上一寸寸挪——
很长、很长，非常长，长到僵硬的脖子几乎以为无法看到尽头，漆黑色身影，两条，一个男人牵着一个男孩。瘦长的男人西装革履，圆形礼帽压得很低，像苏格兰场的警探。小孩穿着不合身的黑色礼服，打着黑色的领结，也带着黑色帽子。
我的脚踩在凳子下面的横杆上。
“你们是谁？”
我的笑容消失，冷漠地询问。瘦高的两条不动，我又问了一遍，一样地石沉大海。我不敢移开视线，突然出现在家里的陌生人，我怎么敢移开视线，要是歹人怎么办？那两个人身形实在是太熟悉了。伸手向父亲的方位，却什么都摸不到。桌子有这么大吗？我居然够不着父亲！
我死死盯着两个瘦长鬼影，心里越来越不安。
男人给我的感觉太熟悉，熟悉到我似乎刚刚就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