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隼】4分33秒（混成昆虫背景）(4)

『新宿已经没有人了。』 现在他们看不到任何一个黑影。一文字似乎不知道黑影的存在，至少他是主动打破沉默的。当骑士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每一次长途奔袭途中他都会提高声音和本乡交谈，试图压过风声和旋风号的引擎声。 『我在新宿没有找到其他人——也可能是我还没找到。本乡？……看着点路！』 一文字一把扯住本乡猛。他们身边那些原本只有膝高的树苗正在疯长，迅速开枝、散叶，吞没俯拾皆是的建筑残骸，在月光下展开色泽深黯的叶片。红褐色的叶面悄然蒸腾，无数细密的、带着海水咸涩气息的水滴簌簌而下，仿佛一场迟到许久的暴雨。 『亚马逊在亚马逊。』 本乡猛近乎恍然地打断了一文字的话，仿佛他的发声系统和大脑终于脱节。 『……本乡？』 『人类试图谈判，但没有成功。』 天际的夕阳殷红冰冷，海水翻卷着浑浊的泡沫。人类理所当然的神色有些模糊，但他还隐约能听到城茂的怒吼。
风见和结城似乎在据理力争，而敬介则安静而愤怒地将一沓来自南美的报纸甩到了人类脸上。 ——可怖的是他竟然无法指责人类的作为。如果他未被改造，或许也会对源自敌人的力量抱以敌视。 本乡猛回过神来。眼前仍是平静深沉的夜色，树荫摇曳着冷冽的雾气，一文字望着他。 『辛苦你了，本乡。』 上一次他听到这句话好像还是在城南大学的樱树林，那个时候立花老爹和泷和也似乎都还在。亚马逊在小河边犹豫要不要钓鱼，城茂则憋着坏在指尖积蓄电力，结果被找石头打水漂的风见和敬介波及了一身的水。结城还没被风见传染太多的暴脾气，只是忙着在旁边大笑。一文字似乎在观察远处天际厚重乌云里隐约的闪电，而他隐约能嗅到一点松脂燃烧的清香。 ——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过去。 一条手掌大的鱼啪地扣在了地上。本乡一惊，还以为亚马逊和城茂终于打了起来——然而很快他就发现那是来自天空或是树冠的鱼，甚至还是扑棱棱的活鱼，在满是水迹的地面上挣扎着拍打鱼鳍。

那些鲜活的鱼接二连三地掉落下来，如一场突如其来的鱼群风暴，从海中无故迁到了地面上。 两个假面骑士像是被卷入鱼群风暴的无辜潜水员，在钢筋水泥中郁郁苍苍的密林间一路狂奔。他们穿过掉落鱼群的树林，惊起无数惊慌失措的鬼脸飞蛾，靴底在满地银闪闪的鱼鳞和水洼里打滑。密林之外的月球仍然在高楼残垣间蛰伏，冷眼俯视着逐渐生长密林苍苔的新宿。那只眼睛仍然没有出现。 『那边有火光。』一文字突然说。 某种金属灼烧的气息飘摇地扩散过来，街道尽头隐约有明亮的焰火在跃动。本乡猛隐约觉得那个味道有点熟悉，但分辨不出具体的来源。 『新宿应该已经没有能烧的东西了。』 『难道修卡还没放弃这里？』 『……有可能。』本乡想起了之前疯狂追逐他的黑影。那些黑影似乎是随着天空的眼睛一起出现的，至少目前如此。 『我们比它们可怕。』一文字满不在乎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