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蓝/伞修】半缘 外篇其三 蝶恋花(4)

黄少天暗道这是要断我后路，这等道理难道你不是从头便知，却偏等着此时方说。于是也干脆应道：“我也想学，原先也没看这先生高低如何。但我爱听你教，浅显易懂，又对我路子，别人的便入不了耳。”
喻文州也不驳他，只是笑笑，阖了书页，转身道：“但以后事务多了，再不得这闲空。你若愿意看时，自个儿钻研罢；别再去混娃娃们中间妆模样，阁里教习，也得你担起来了。”
这便是个软钉子。
黄少天硬吃了，仍是不走。喻文州也由得他，将那一阕《将仲子》轻轻念着，黄少天就着雨声，听着他嗓音盈耳，悄然抐着心头郁躁，看得却是另一句。
一个分说“将仲子兮，无逾我墙”；
一个暗念“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心思一处想，又做了两处去。
直到夜深，黄少天屋里还透着光，门响了两下，喻文州推开了，却不进来，站在隔着门框外头，划了一道方形的线。黄少天挑着灯芯发呆，也不知枯坐了多久，难得这般安静下来，此时转头望着他，一双眼里头盛满了话。见他仃在门口，便眨巴眼睛笑道：“你现在是掌门师兄喻阁主，还是与我有着一笔糊涂账的喻文州？我猜定是文州了。是文州便进来罢，我替你松松绷了一天的脸，揉一揉挂了一天的嘴角如何。”

喻文州忍不住笑了，又收回去：“被你说的我都不敢笑了，”他自个儿按着太阳穴，抬脚跨进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叹了一气，黄少天已经走到他面前，鼻尖贴着他，呼吸相依的距离。
“少天。”他叫了一声，又摇摇头，“分不了那么清楚了。”
黄少天替他揉着眉骨的手便是一窒。
“从今往后喻文州便是掌门师兄，你得明瞭这一点。”
年轻的剑客故作轻松地呵声一笑。
“怎么，那笔糊涂账便要闹个查无此人、死无对证？我便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哎。大丈夫敢作敢当，虽然醉了，但我身子交给谁了我清楚，那事儿虽不算预先谋划，但也做得不糊涂。你呢？你怎么想。”他觉着嘴唇有些打颤，头一次觉得这张利嘴也有不利索的时候。
喻文州坐在床沿看他，神情里有些绷着的疲惫。
“你误会了，我并非想要抵赖或是当做没有发生过。只是……”他轻握了握生着剑茧的手，“但今后朝夕相处，放长远想，我更宁愿与少天做兄弟挚友，而非交颈情人。”
黄少天怔怔望他，只觉得一股气胸膛翻涌，无处宣泄，塞得惯常话语都出不了口，只问道：“你当真说？”声音都有些作哑；喻文州点点头，轻声道：“你想什么，我都知道。但都为男子，行不长远；反倒不若弟兄，彼此透彻。若你谅我昨夜糊涂，今后便还如从前一般，不生芥蒂，不分彼此。”他想了想，搓揉指节，又补问道：“你说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