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宽】红苹果（4）(4)

米洛宝石般的眼睛注视着他，“托尼，谢谢你，谢谢你喜欢我，也谢谢你告诉我，我很荣幸。”年轻人轻声说，手上同样轻柔地抚摸男孩的金发，那些柔软的发丝在他指尖流连，像是也沾上了一丝潮气。托尼又开始哭，米洛没有开口制止，继续抱着矮自己一个头的学生，拍拍他还单薄的背，直到他哭完，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给他擦脸。
最后米洛亲吻了他的额头，是大人对孩子那种：“好点了吗？”
托尼点头，他必须好起来。他哭得头疼，却有余裕想到刚才把眼泪鼻涕都蹭在了老师干净的新羊绒衫上，一阵后悔和难堪。眼泪又下来了，拒绝承认他好了那么一点，他实在不好意思再扑到老师怀里，自己抓过纸巾使劲擦脸，米洛却又主动拥抱了他，毫不在意弄脏衣服。
老师当然不可能对十五岁的男孩有任何逾越师生情谊的情感，托尼不是嘴上逞强，心里确实一清二楚。听到婚讯他甚至都不惊讶，米洛老师那么好，当然有女朋友，也当然是会结婚的。

可米洛是托尼单方面的初恋，他的心也是会痛的。而且居然这么痛，痛得一时反应不过来，要在亲手递给老师礼物，最后一遍宣布自己恋情的死亡，才像被刀捅了个对穿一样痛彻心扉。
自始至终，米洛感谢他，安慰他，没有说出对不起、但是、不可能这类字眼。要到托尼长大成人后，才会真正领悟米洛的温柔。米洛当然知道他喜欢他，难道十四五岁的孩子藏得住爱慕吗，他从未因托尼是学生而轻视敷衍，或是怕惹麻烦而冷淡退缩。
十五岁的托尼也不算全无收获，从最喜欢的人那里得到了人生中第一堂情感课。
和一年前那个雨天一样，米洛把托尼的自行车折叠起来放进后备箱，开车送男孩回家。托尼望着前方一言不发，还有点儿哽咽，眼睛哭得很肿，但情绪看上去好了很多。
车子经过全市最好吃的面包店门口，烤面包的香气飘进车窗，他突然问：“老师，我可以参加婚礼吗？”
正巧红灯亮起，米洛踩下刹车对他微笑：“当然。大家都要来，老师的婚礼蛋糕很棒的，还给你们特地订制了点心和饮料哦。”

托尼放心地点头，满意于自己这一刻的泰然自若。他突然感到自己做出了大人的举动，在痛心之外竟隐隐有了一丝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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