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后 六十(3)

萧炎心中又痛又怒，亦悔亦恨，他苦笑着看向润玉苍白的眉眼，“玉儿，你别这么叫我。。。”
润玉只望了他一眼，那眼里情绪万千，错综复杂，萧炎来不及看明白，润玉便扭过了脸。
那是润玉最后一次看他。
夹在中间最苦恼的，是小太子。萧祁敲了敲门，呼唤坐在书房发呆的生父，“爹爹。”
润玉面前搁着的是一副画像，上面是萧菱拿着风筝巧笑倩兮的模样，他呆愣愣地看着，脑子里便全是女儿的音容笑貌。
这半个月以来，他每晚都做梦。梦见菱儿在冰冷的莲池里哭着唤他，爹爹，爹爹救我。
润玉也会梦见那个没能生下来的孩子，那团模糊的血肉，在梦魇里哭嚎。
润玉疲惫地捂住心口，眼睫垂泪，淡色的薄唇因用力，被他咬出了血，一点嫣红衬得他清瘦的眉目有些别样的妖异。
萧祁没听见爹爹回他，也乖觉地没有推门进去，直到一只大手摸上他的头顶，“祁儿。”萧祁回头，看见高大的父皇。他看见父皇的眼睛猩红，身上还有很浓重的酒气，“父皇，你喝酒了？”萧炎摇头，“不多，顺儿，把小太子带走，朕和皇后说会话。”
萧炎今日独自一人饮酒，想起润玉冷漠的眉眼，心头痛楚，仿佛回到了当年，润玉冷漠的叫他滚开的时候。

萧祁被带走了，萧炎推开书房的门，在书桌之前端坐的人便落在他的眼里心里。那人一袭水青色绸衫，眉目清雅，温柔地注视着书桌之前的东西。
“玉儿。”
萧炎低低地唤他。
“玉儿，你要和我冷战到什么时候？”萧炎慢慢地走近了，抬起头，近乎执拗地抓起润玉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玉儿。。。”
润玉眉眼清冷孤寂，眼神哀伤晦暗，萧炎碰上润玉的眼神，心头痉挛，“玉儿。。。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们。。。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润玉苦涩地抽出手，“那菱儿呢。。。”他的菱儿，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大概咽气之前，都还在想着，为什么爹爹没有来。
萧炎觉得酒气上涌，他痛苦地捂住脑袋，“我知道。。。菱儿死了。。。你很痛苦。。。可是我也很痛苦啊。。。菱儿也是我的女儿。。。”
润玉沉默着没有说话，脸上再也没有了从前生动的颜色。他就那样冷漠地看着萧炎，眼神里是一片死寂。萧炎被润玉这样荒凉悲哀的眼神看的慌乱无措，双手颤抖着，抓住润玉的手臂，“玉儿。。。别这么看我。。。别这么看我。。。”
“你这样看着我。。。我总觉得。。。我要失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