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歌] 海与灰(2)

“哥，你没事儿吧？别逗他了。”皮衣男翻身坐起来，一脸玩儿砸了的不高兴，一字一顿指着说：“她是我妹，周欢颂。我是她哥，周欢歌。” 阿耀老老实实地蹲到欢歌旁边，耳朵和拳头一样都火辣辣的，“……哥。”原来他真的是哥。 他们认识的第一个钟头，阿耀就坐上了欢歌的摩托车后座。欢歌用大排档的外卖碗飞快折成个纸头盔，不容拒绝地递给他，“我可不想被警察追。” 欢歌说男人不能没有交通工具，欢歌说欢颂一定就是阿耀的菜，欢歌说阿耀应该去海边的废弃游轮找他，欢歌说阿耀正是车队急需的人才。阿耀觉得欢歌说得总是很有道理，哪怕没啥道理，他听了也会想要试一试。 周欢颂是和她哥哥完全不同的女孩子。她和阿耀在海边散步，在游轮的廊窗前聊天。欢颂说她从小看见星空就会浮现很多问题，父母出海了，哥哥很晚才会回家，她希望有一天问过的所有问题都能获得答案。
阿耀说天空怎么会回答呢。但他想的其实是，自己来找出答案然后交给那个小女孩，该多好。 兄妹俩的父母出海再也没有回来，留下的渔排，十几岁的欢歌转到了妹妹名下。“反正我也用不着。”——欢颂说哥哥这么说了，也不怎么落家。“我不喜欢哥哥飚车，但我管不着他。他也管不着我。”阿耀很怕欢颂说同样不喜欢他跟着欢歌飚车，那要怎么回答呢？但她什么也没说。 欢颂和阿耀的话题，经常围绕着欢歌。可能他们的生活都太无聊，而欢歌又太精彩，精彩到阿耀并不想把所有的事全说给欢颂知道。 比如，欢歌最是得意于他的名字，无论谁见了，都得先叫声哥。他是欢颂的大哥，他是小弟们的大哥，他是阿耀的大哥。阿耀心想这不是傻吗，谁知道人家叫你“哥”还是“歌”啊。 “哥，我给你点上。”阿耀打火机已经使得很顺手，再也不哑火了。他一句一句叫着哥，哄欢歌开心。

比如，阿耀替欢歌赢了比赛，之后两人陆陆续续赚了些钱，但后来又输了一场大的，亏回去不少。欢歌斥巨资买了台新车，一脚油门没蹬就烧毁了。比赛里爆了冷门，只差临门一脚却意外撞车…… “唉，真够倒霉的。”四个队友坐在灯塔下，齐齐叹了口气。欢歌拍拍阿耀的肩膀，“别在意！人生如海浪总是潮起潮落，骑车的时候，只要集中注意力，下次赢回来就好了。”于是他们又高高兴兴买了烧烤啤酒，在沙滩上放烟花。 “啊！星空！啊！大海！”欢歌散发着毫无意义的诗兴。 “你看到星空，不会想问它问题吗？” “问什么？”欢歌一脸打趣，他伸手挥舞，“美就行了。你看到漂亮女孩儿，还会想着问她下个路口怎么拐弯吗？” 阿耀心想，我会啊。 欢歌觉得阿耀和欢颂一样，傻呵呵的。然后他口哨吹了个前奏，借着酒劲儿大声唱起歌来。 吴仁腾回来了，就是阿耀传说中的那个爹。
阿耀在码头接上了他，问他回来做什么。吴仁腾把奥特曼绑在阿耀的摩托车头，至少这样下次就不会认错儿子了。“接了个翻译的活儿。”吴仁腾说，“也是看看你和奶奶。”阿耀对这两点都嗤之以鼻。 当晚吴仁腾就骑着阿耀的摩托，同后座的豹纹阿姨一起，撞上了载着阿耀的欢歌。在医院阿耀心想，还不如不回来呢，又想，也总得是要回来这么一趟。欢歌打了石膏拄着拐，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他说阿耀明天你得替我赢啊，不然我亏大发了。 在海边，阿耀说起一些关于家的话题。阿耀想家，想极了，他几乎不记得曾有过一个完整而温暖的家。他想，如果将来和欢颂结了婚，他们可以一起找到那些答案。欢歌也可以和他们同桌吃饭，参加他们的婚礼和小孩抓周。他们可以成为家人，一直都这么开心地生活下去。 可是欢歌没有让他开口，截断了他的话，挥挥手说阿耀你可以做一个很好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