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2)

德拉科打了个哆嗦，放慢了脚步四处张望，企图找到一个可以让他留一会儿的地方。 那场爆炸之后，什么都变了。 世界上只剩下一小时的阳光和无尽的灾难，百八十万的死亡和不足寸方的快乐。 德拉科的魔力枯竭了，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巫师都这样，但他遇到过一个自称自己也是巫师的人，他也没办法用魔法。 德拉科和那个人待了几天，那人是个拉文克劳，很聪明，教他怎么创造火源，教他什么地方比较容易找到食物。 后来来了一场暴雨，那时他们在一家破超市里找东西，德拉科带着一条受伤的腿从废墟里爬了出来，回过头去看，那人却没跟上来。 那个人死去了，德拉科那天找了很久都没发现他的尸体，也许是被秃鹫带走了。 那天是他变成麻瓜的第二十三天，他在废墟里哭了一会儿，然后雨停了，他又站了起来，又去超市的废墟里拿了两个过期的面包和一盒只剩下一半的牛奶，放在石头下面渗出来的一点点血旁边，他不知道那人的尸骨还剩下多少，他搬不开那块大石头，他只能拿他所有能拿到的东西祭奠他。
那天德拉科才真正明白那个拉文克劳常常念叨的“世界末日”是什么意思，他本来以为那不过是灾难和黑暗，然而末日是从心底冒上来的孤独，将他层层包裹，在本就不多的余地里逼着他往悬崖里跳。 德拉科走了很久，他在一个很大的钟塔面前停下了，因为他看见钟塔的底部——某个小房间里，闪烁着昏黄的温暖的光，暖融融的气息几乎从窗户里透出来，融化他的眼睛。 两三个人影在窗户面前晃来晃去，其中一个似乎听到了什么，后仰了一下，仿佛在大笑。 德拉科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那是别人的地方。别人已经在那儿住下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怀里的东西——两个面包，还有两天过期，一些衣服，一个水瓶，以及一个日记本。 兴许我可以用一个面包和他们换。 我就待一晚，一晚就好。 德拉科加快了步子走过去，雨已经停了，他的鞋子湿哒哒地淌着水，脚已经在水里泡了很久，可能皮肤都已经开始发皱了，但德拉科面带微笑地踏进钟塔。

小房间就在他的左手边，他慢慢走过去，脚步声都是湿的。 在他走近房间之前，那门就打开了。 德拉科只抬头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哈利·波特站在他眼前。 波特愣愣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德拉科小小地退了一步站定，然后慢慢地把自己的东西抱得更紧了一些，他站了很久，然后终于反应过来，嗓子干涩地说了一声：“我……我先走了。” 然后他转过身去快步离开。 他刚刚跑出钟塔，雨就又下起来了，身后传来脚步声，德拉科很想停下，但他没有，只是往前走，几乎跑起来了。 “马尔福——马尔福！”波特的声音很有穿透力，隔着那么厚的雨幕他也听得很清晰。 德拉科转过头去看，看见波特打着一把破伞朝他走过来，德拉科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波特看见他这个动作，马上就跑了过来拉住了他的胳膊。 “马尔福……你如果没有地方住的话……可以加入我们。”波特说，他身上很暖，伞上的几个破洞漏出雨水来，淋在德拉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