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从之（苻坚x慕容冲）

“破阵杀敌的快意，铁骑踏遍了辽原的潇洒，我这半生打了很多仗，凤皇偏偏在你这里输的彻底。” ——封罪臣慕容冲于平阳，加太守，赐王爵。 至今不过几年，慕容冲夹着一身伤病和风霜再次登临王城时，忽然一觉时间已过了千舟万重山，仿佛那场刻在骨肉里的恨意已带着年岁在炮火声里延绵成峰峦，由人写意起笔，收尾处自成一片河山。 “报——”来的是城里的使者，没有一言一语论战事，只是带了个包袱，里面装着一件锦袍。慕容冲仍记得衣袂处有个小口是他当年怒从心中起撕开的，苻坚再未穿起，他也从不提及。现在这时却仿佛柴扉前归家的游子，开了扇，记忆偏翻滚而来 “胡服善骑射，你的马术很好。” “宫外有番人来访，带了把佩剑给你，试试？” ……慕容冲终于等到了一个时刻，或许是对手太会伪装，他生怕这是糖罐里剩下的一些已经发苦的渣滓，毕竟当时也是这个人，纵马而来，生的一副英气朗朗的模样，破开他的幻想。
如果当时没有那场战役，他也许会像其他的少年郎一样夜半翻墙，送花，约他看月亮。 被囚禁的第四个月，苻坚不再来。他的阿姐也不见踪影。一堵透光的墙又被人合上。他想他是恨的。像畏畏缩缩见不得天日天日的小虫自相矛盾地渴望光。 第五个月，苻坚踏入宫门，随身是一袋栗子和一壶陈酿。 “记得恨我。” 没有辞藻的修饰，只是一局冷淡的话，像十二月的雪。 “我倒是记得想你。” “我留不住你，你该走了。” 慕容冲用那把佩剑刺过他的胸膛，他悲哀地想到：怎么呢？我是又一次被丢下了吗？ 思念一打岔便错手割开了衣角，落下隐藏的伤口，“奢靡之徒，羞于为伍。我凤皇偏不栖你这梧桐。” 承欢之物，胯下从仆。 直到今日，他看见苻坚在城墙望着自己，心里涌起的尽然是怅惘和留不住的恨意。他无数次梦见苻坚开口要说什么，每次醒来大醉再躺下，穿过那丛茂密的梧桐，他渴望听见他说，哪怕是他早已明白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