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慢【关周】(5)

老关后面还说了些什么我听不进去了，我满脑子想的是抓住那个小太妹真真切切结结实实的把她打一顿然后脱衣服走人。——反正没有人相信我，我又何必枉担了这个虚名？
人都走了。留了一地脚印和满屋子污浊的的汗臭气香水气，办公桌上一摞老关让我恶补、我还没来得及带走的刑侦专业书籍被挤倒了，摊了一桌子，兵荒马乱似的。
“我没打人，我没打人。”我不抱什么希望的小声重复，就像说给自己听一样。老式空调年久失修勉强用着，制冷效果奇差，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闷的夏，我竟感到无比的寒冷。
老关对我是久仰大名——打人的那个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种事只存在在书本里。事实上放下屠刀吃斋念佛，往往在别人眼里也是一辈子的屠夫。
“我相信你。”老关拍拍我的肩膀。
“你相信我？！”
“因为你是个好警察。”他顿了顿，仔细看了看我的表情，又笑了一下，补充说，“……你不是也相信我没有欺负那个老太太吗。”

“关队，我没打人，我不认，你既然相信我，你为什么要认，你连现场都没……”
“有时候为了大局，个人做出牺牲是难免的，这个牺牲是方方面面的，不仅是殉职、工伤这种有失有得的牺牲，也有冤枉和委屈。有可能是献祭的羔羊，也有可能是替罪羊。群众基础摆在那，警民关系、舆论压力摆在那，本能倾向弱者的思维方式摆在那，光讲对不对好不好是没法好好开展工作的，也得讲有用没用。”
“可是……”
老关叹了一口气，一向不习惯肢体接触的他放下身段，略显笨拙的揽过了我的肩膀，又用力在肩头捏了捏，学着我平时跟人勾肩搭背的样子，用轻松略带戏谑的好兄弟语气问：“记过还是脱衣服走人，嗯？”
“……记过。”
我还是没得选。我没法离开如此信任我又刚刚替我挡了刀的老关，而且，即使离开了警察队伍也于事无补——天大地大，就此事而言，我也找不到第二个信任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