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珏】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5)

崔珏折一枝开得正盛的桃花，轻挽在臂弯里，远远站在人群外一处不起眼的位置，遥遥看着喧嚣嘈杂的人群，听那些混杂的道喜与祝福…… 白头偕老、琴瑟和鸣。 他看到身着火红嫁衣的新娘被人从屋里搀扶出来，一顶红盖头挡去她的面容与表情，盖头边缘的流苏轻轻晃悠着，扫在她单薄的肩头。一身琐碎的衣饰遮掩下，能看出她与之不匹的瘦弱身形，露出的纤细手腕上套着只成色不算好的玉镯，内圈看起来那么小，却好像要从她嶙峋的腕骨上脱落下来。 崔珏拿着桃枝的手掐紧了。 “你何苦呢？”生死簿揣在他袖子里，闷声闷气地说，“知道她这辈子也会嫁作他人妇，还跑过来眼巴巴地看。老贼，你是喜欢自虐吗？” 崔珏并不言语，望着新娘上了轿，身影消失在落下的轿帘后再看不到了，才回神似的，一直死死抓着桃枝的手指动了动，忽然脱力地松开，枝子就连带正盛的灼灼桃花掉在地上。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一世又一世，他多希望那身明艳的凤冠霞帔与绵延的十里红妆是自己许给她的。 他驻留在原地，目光追随那顶红色的轿子向着蜿蜒的道路尽头慢慢远去，去到他永远无法企及的地方。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是啊……我何苦呢。” 话音如花瓣零落，落地无声。或许，连生死簿都没能听到。 7 时光如河流无声地流淌，好像只是稍不注意，这中间许多年就随着湍急的水流向过去。 回忆起来时，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年少时屋后的那株桃树了，这么多年来，也再没见过那天所见惊艳之人。 毕竟对于人来说，几十年前的事实在太过遥远，所有细节都模糊了，只剩下当时内心的触动不曾消失殆尽。我记不清那个人的长相，也记不清他是何声音，说了些什么……久远的记忆中留存下来的，只有心头一点温暖的悸动……连这一点都显得十分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