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纸贵》by白牙(2)

大客在镇子上靠边停了。街上家家户户都关了门，除了偶尔不知道什么鸟的叫声，静得可怕。章楠本想找人问路，走了半天一个人影都没瞧见，只好作罢。
他本来估摸着这事要黄，没想到一抬眼，就看见一片黑漆漆的门面中一盏昏暗橘光突兀地亮着。走近一瞧，蓝底白字的招牌上写着“殡葬用品”四个大字。
两个中年男人拎着一个塑料袋走出来，章楠瞟了一眼，里头装的是一叠叠黄纸。大概因为明天是清明，直到现在这店还没关门。章楠松了一口气，今年是爷爷走后的第一年，按规矩得大办，要是没有纸人，村里人估计又要说闲话了。

章楠撩开哗啦作响的门帘儿，里头很小，两边的架子上摆着各色纸品、香烛，已经空了一半。正中间粉色塑料凳上坐着一个穿背心的干瘪老头，正用一双鼓眼睛看着章楠。
屋里一股怪味儿，章楠抽了抽鼻子。“纸人还有吗？”
老头朝一边的角落里指。“要多大的自己挑。”章楠走过去，抬头看老头指的架子，刚好和从大到小一排纸人对了个正着。
纸人们一男一女手牵着手，一对对长得一模一样，只有大小不同。都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惨白的脸，血红的唇，弯弯的眉。灯光打在它们的帽子上，帽檐下一片阴影，一双双极长的眼睛在其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