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乡》by阿剑(9)

“我会好好活着。不管怎样我都不能死，我要去绣楼，不回青楼了，我回去就要给妈妈说，她打我也罢，骂我也罢。我要给自己活。我攒够了钱。”
“你又不是杜十娘。”长森笑了，“去找曹兄吧，他定会赎你的。他就像月亮一样，是我唯一的光明。”
这时候，小童听里面动静浅了，就掀帘子开门进来，手上端着一壶清酒，“是官爷给的，说是什么侍郎顾大人送给茂林哥的。”
茂林接过酒，斟了一杯自己喝下去，好酒！又给泉儿和自己各斟了一杯，“喝了吧，顾大人给的，他不会下毒的哈哈哈。”
泉儿闻到酒味，是麝香味，就想到了什么。“我以前怀过你的胎，后来流掉了……”她探着说，见他怔怔地不言语，就动了恻隐心，“被妈妈流的，那几天我也没敢出来见人。”
“没事。”他说。
她把琴弦在他脚上绕了个环，只要环在，他就不会丢了。
那日，午时三刻。
判官宣判方长森罪行：“狂妄不谨”、“语多狂悖”、“大逆不道”。刽子手磨刀霍霍，喝白酒，有人大喊。

黑暗处，长森隐约看到一个人影，给刽子手递上银子——是父亲兜着教书的长褂要把他的头接住。
是那快要疯掉的老方生。这一对父子，可真生到一起去了，两个天底下最疯的人了。他爷俩都是疯子啊！大家快看啊，那老头上了戏台了！
——在灵魂脱离头颅的那几秒，他的一双眼透过灿烂的烈阳，看破月光，穿越时空，看见无数的后生在一道神光的板子前，写就了千万作故事铺在“蛛丝网上”……在那里将遭不得无妄灾，听不到糊涂言，流不下辛酸泪。
他看见了曹沾站在后生中心，众星捧月，回眸一笑举杯邀他。他对他高呼：你的那个梦守住了！没有人敢动一丝一毫！梦阮笑而不语顾自衔杯。
没人看见时候，他的脑袋躲在父亲的怀里欣慰阖上眼，微微一笑。老方生感觉自己怀里空了一个七斤六两的婴童重量。两条老胳膊突然怎么那么不争气，不听使唤，让儿子的头咕噜咕噜滚到地上，滚进人堆里……
写于2020年7月18日。LOFTER被清空，梦想乡碎了，一地亮晶晶的镜片。

评阅语：A（字数超太多，降一级为A-），原本只觉得是普通的仿古笔记小说，读到“洋人，煤油灯”那里才察觉出味道来，隐喻藏得很深，但也非常动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