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一分钟的告白》by由(3)

今天是转性了？我推开门出去。桌上摆着饭菜，浴室里传出水声，应该是母亲在洗澡，我百无聊赖地动起了筷子，等她从浴室出来。
“饭前先吃药！空腹吃！”母亲在浴室喊。
我只好进了厨房。药格外苦，我把它吞下肚，回头一看，母亲已经进了主卧。
我过去敲门，想问她需要帮忙吗，放在进门柜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我连忙去接，快递小哥在另一头喊着快递，让我到小区门口去拿。我只好下了楼。
拿了快递回来，屋子里空荡荡，吃了一半的碗筷摆在桌子上。
母亲应该是去邻居家打牌了，手机还扔在门台上，有短信震亮了屏幕，屏幕上，显示着59分。
这时候，客厅的挂钟刚刚敲响，又一个整点。
她不是会把时间弄错的人呀。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一划而过，我把剩下的饭菜草草消灭了一下，收拾好碗筷，回了自己房间。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越来越害怕母亲，越来越抗拒与她沟通，我们之间像是隔着无形的河。也许是爸爸去世之后，也许是她的脾气越来越急躁之后，也许是她发现我无论如何都变不成她想要的那种女儿之后。

我们许多地方都不一样。她行事如风，我连走路都拖拖拉拉；她讲话中气十足，我在人前总是容易哽噎；她性格急躁，衬得我更加怯懦，更加不如人意。
如果我不是她的女儿就好啦。如果换小兰做她的女儿一定很不错，她如此积极，如此健谈，还有一头柔软的长发。
而我理想中的母亲，似乎只在……看到过。
我坐在书桌前，抽出了笔，对着眼前的日记本发呆。命运安排我要写下那段终结了我整个青春的话，给我的时间，只剩十八个小时。
下笔的时候，手心传来战栗的触感，一笔一划像刀棱，每写一笔，就从我的生命里砍掉一部分。
身后传来门轻轻滑动的声音，我没回头。
我知道，门后面有个黑影。
是母亲正在偷看。
我把照片插了进去，把日记本锁回原本的位置，心底如释重负。
还剩十七个小时。
无数个画面在我眼前旋转。小兰的笑容，一头长发，最后画面定格，凝固成一个满身灰尘与狼狈的我。
那时候整个教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我胸腔打着鼓，牙齿发战，不停地在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