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茸】诱僧(6)

哎，你这孩子……虽然你想必是贵族的孩子不错，但是，这位大人不是我等可以提及的。” 消失已久的奏乐声、宴饮声又回到了乔鲁诺耳中，他挣扎着跳下布加拉提的臂弯，后者随即蹲下身子，与他平视。“我却不曾听说了，迪奥有这么可怕。”他讷讷道。 “告诉你也无妨”，布加拉提有意维护老师，“听说这场宴会之后，教皇会成为红心国新任的骑士。” “他想搞政教合一？” “不清楚。但教皇大人是王子的教父，他有无可争议的资格，不光如此，甚至有人说……” 一只小手掩住了布加拉提翕动地嘴唇。它的主人流露出几声古怪的、不该出现在孩子嘴里的假笑，“人说迪奥是王子的亲生父亲，你也这样认为，是吧？” “这——” 这下，任布加拉提再怎么不谙世事，也猜到这孩子的真实身份了。 “我正是乔鲁诺•乔巴拿，红心国第一顺位王储。” “……殿下”，他忙着单腿屈膝行礼，却不曾想，他和乔鲁诺的距离已经近到不容于礼数和法度，“请您同我一道回去吧，迪奥大人正在找您。
” “说谎。”乔鲁诺摆弄了一下怀表的链条，金色瓢虫在布加拉提眼前一闪而过，“他如果急着找我，就不会拿这玩意打发人了。” “何况，你也不想待在他身边吧，所以你逃出来了”，他饶有兴致地数着小神父鼻尖渗出的汗珠。“你根本是不想担责任，不愿和我扯上联系，想早点借着送我回去的机会，摆脱我而已。”乔鲁诺无不冷静地分析道。 “不是的！没有人胆敢这么想！殿下请相信我！” “行了。但他们确实这么做了。” 少年神父那张稚嫩脸上紧张的神色，不像是在骗他，即便乔鲁诺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值得讨好的价值——他是个来路不正的“王子”，自从迪奥来了之后，宫里传得沸沸扬扬，这直接导致现任国王对他采取闭门不见的放逐态度。 这个今夏才被教皇从南方渔港捡回、在王都待了连三个月都不到的少年，对于发脾气的王子，全然手足无措，无一丝对策。

男孩眯起眼睛的慧黠模样，像极了他家乡晚霞下的绿瞳黑猫，危险而迷人的小东西。 就在那个瞬间，布加拉提忽然福至心灵地抬起手臂，虚虚拥住了这个孩子。 “呃——”乔鲁诺几乎要叫出声，这个怀抱和他教父冰冷的胸膛全然不同，太阳晒过织物的味道一同渗了过来。他模模糊糊地，居然想到了将来，如果他顺利加冕，那么等迪奥死后，这个少年便可继任教皇，成为他的骑士。 或许，他们联手之后，可以改变红心国目前内忧外患的困境……必须趁着还未被教皇发现的这段时间，把布加拉提争取过来，假若，能让他成为自己的内应，那更是再好不过了。 贴近胸前的黑袍口袋里，倏忽间落入一个像是不属于自己的重量，沉甸甸地坠着。布加拉提这才如梦初醒般松开了浅尝辄止的拥抱。 “身为迪奥的圣徒，这么热情，合适吗？” 面对这孩子的诘问，布加拉提不自然地咳了几声，试图掩盖过去，“抱歉，殿下。
我才来王都不久，在我的家乡，原是没有这么多规矩的。” “无妨。反正，万一我告诉迪奥，他们就会叫你禁食、守夜、忏悔”，乔鲁诺瞥见布加拉提身后那扇华丽沉重的大门，被人推开了一条缝隙，“直到熄灭你体内自然产生的所有热情。” “即便如此——还要走下去吗？继续信仰你的神？” 小神父在他步步紧逼之下，踉踉跄跄地后退，逐渐接近宴会厅的大门，“我……自愿立下誓约，维护灵魂的圣洁，把自己交给天父……守卫这个国家，以及王室。” 迪奥猩红的眸子在半扇门扉后面闪烁，乔鲁诺蓦地推开了布加拉提，直直地迎上他教父的视线。 “布加拉提，舍弃了肉体也没有关系，用你高尚的精神帮助我达成梦想吧。” 他飞快地说完这句，便握着空无一物的掌心，旁若无人地，匆匆走回大厅。 「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 “那之后的事……” “迪奥大人他是否追究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