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2)

“好久不见。”我翻身从床上爬下来，直冲到她面前，“简……我知道我在做梦，对吗？你是真的你吗，还是只是我脑子里的幻影？”
她抬头看着我，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芒，一如她当年和我一同去闯祸时，回过头拉住我的手，那样快乐而无忧无虑的神色。
“是幻影，”她说，“但为什么不是真的呢？”
这个问题太深奥，我没有时间细想。自从她十三岁出车祸，简还是第一次以这种平静而愉悦的样子来到我的梦里。
“我……”我说，“我这些年一直有给你写信，发生什么事都会给你讲，那个……你弟弟也很好，他……额，从加州回来之后就出柜了，把你爸妈气得不轻，我是说……”
“我都知道。”简像哄小孩一样握住我的手。我有些不知所措，跟着她在桌边坐了下来。“我都知道，”简重复道，“我都看了你写的信，我也知道戴维。”
“啊，”我有些不好意思，“哎……他……”
“你小时候想找一个——什么来着？”简笑道，“哈佛毕业，像迈克尔杰克逊一样帅气，像史蒂芬霍金一样博学，是不是？这么比较戴维好像哪点都不沾。”

我的脸红到了耳根：“那时候我才七岁！连男孩子的手都没拉过！”
简安抚地拍了拍我的手。小时候我摔伤了，她也会这样坐在我的对面，双手拉着我的手，努力安慰我。于是我平静下来，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好想你。”我对她说。
“我知道。”她对我微笑。
“戴维虽然没有那么聪明，也没有那么帅气，但他对我很好。”我说，“你不用担心。“
“嗯，”简回答说，“我很感谢他。”
然后我们彼此拉着手，看着对方的眼睛，又坐了很长时间。小时候的我和简不用对话，只要互相看着，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现在我们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你该走了。”简对我说。
“我知道，”我难过地说，“可我只是舍不得。”
“什么事情都有结束的时候。”简说。然后她靠近我，用力给了我一个拥抱。
我也紧紧地抱了抱她。
“我该怎么出去？”我问她，而目光也同时落在了屋子的正中间。那里只有一根白色的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