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S/MS】盛夏轮转(4)

我问他你知道喜欢是什么吗？他不作声，只迷惑地眨了眨眼，像是在等待我的回答。 我用手撑着脑袋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但我知道不喜欢是什么，就是我不会为了婚姻这种形式主义的东西去跟对方结婚。 我说“也许喜欢本就没什么逻辑可循吧，他是不是喜欢我，我们适不适合在一起，我们能不能在一起，在我喜欢上他的时候，这些东西我从没有考虑过。喜欢就是喜欢了，能讲道理的话就不是喜欢了，不是吗？” 男孩听我说完后似懂非懂地看着我，那双好看的杏眼中的眸光闪了闪，然后他犹疑着，点了点头。 我看着他苦笑起来，一时之间我们双方都没有说话。 今天的风很凉爽，屋里没开电扇，和这边相隔不远的地方有个篮球场，大概是有人在那边打球，篮球落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干脆利落，一声又一声，从我背后的窗户传进来。 今天也不知为何会跟男孩说这样的话，可能是那种似有若无的熟悉感吧，他总给我这样的感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很少想起以前的事了？当年不顾父母的反对改了志愿、故意搞砸家里给我安排的相亲、又以发展事业的名义搬出来自己住。我把自己埋在工作里，逃避现实，麻痹自己。 其实连我自己都快分不清，我口中这个不愿低头、不愿妥协的人，到底是现实的我，还是我希望的曾经的那个我。 但这重要吗？ 早在那时就做了选择的事情，事到如今这幅样子又是做给谁看呢？ 男孩走之后，我立靠在办公桌旁，盯着微微拂动的米白色窗帘发呆。 喜欢...又能怎样呢？ 只有喜欢...就足够吗？ 一阵风过，窗帘与窗帘之间飘散开，露出淡青色的天光。 - 第三次见到他并不是在诊所的周六，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周五的放学时段。 那天下午我只约了两位患者，因此在做完心理咨询后我便提早回了家。男孩所就读的学校就在离诊所不远的地方，是我回家的必经之路。

马路上的汽笛声很恼人，我低着头赶路，想尽快摆脱这片燥热。刚巧经过附中的门口时正是放学的时段，一群穿着浅蓝色校服的学生从大门口涌出来，我没在意，只加快了些脚步。 “陈信宏我们去吃冰吧，我知道一家超好吃的。” 我的耳朵条件反射地捕捉到了熟悉的字词，遂抬起头来循声回望。 不是同名同姓的其他人，正是那个来过我诊所的男孩。他还穿着第一次见我时的那件校服，袖口上被笔水划过留下的一道痕迹也依旧清晰，不同的是，眼前的他却是腼腆笑着的。周遭的声音太过嘈杂，我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见他双唇动了动。 “好。”我从他的口型中读出来了。 他身旁那个男孩在得到他的回答后回以璨笑，随后便拉着他往我的反方向走了。 两个少年的背影被暮光拉长，直至交叠。而他只是笑，只是任由那个男孩牵着。 原来他也会笑。 我站在路边呆看了一会，直到他们两人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太阳快要下山了，落日的余晖照在我的身上，映成地面清浅的影子。我踏着步子，抬头望天，看那一轮依旧耀眼的红日，散在渐沉的天色里。 要在天黑之前赶回家。我这样想着，又加快了脚步。 - 那个周六我来得比以往要早，不知怎的，竟有点想快点见到他。没什么事做，我便寻了拖把抹布，开始打扫卫生。 他进来的时候我毫无察觉，直到我转身面相门口，一双白得有点发旧的帆布鞋撞进我的视线。我抬头，见他正握着门把愣愣地看着我，我笑着问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不出声？” “噢，也就刚到一会。”他挠挠头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我便指了指一旁的沙发道“你先去那边坐着等我一会可以吗？” 他点了头，乖巧地挪步往那边去。在我擦着手整理着衣袖回到办公桌前的时候，我发现他正在发呆。 “怎么了？” “医生，那个人是...”我这才注意到男孩的视线落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