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浅(4)

他趟过黄泉的水。没有沈巍的温度，也没有他住了许久的地方的温暖。 也没有许久，不过一年的光阴。 镇魂令主，那个出现在他们世界的第三个人，他告诉他，沈巍在人间给他留了处住所，留了许多。 足够多的钱财，还有他那些埋藏在躯壳之中的爱意。 何非把一切都想起来了，他看见沈巍锁起来的画，火红的鱼尾艳过桃花灼灼，那时候的他还是长发，还是十五六的少年模样。 他遇见刚出生的鬼王，容貌之昳丽他被迷的挪不开眼睛。何非看见他杀死丑陋的幽畜，化手为爪穿过胸膛溅起的血花闪烁着。 “你是山鬼吗？”他摆动鱼尾游至他的身边，好奇地伸出手扯了一块幽畜的肉，学着他的模样一口塞进嘴里，又苦又涩的味道他立刻就皱了脸，可是他看着鬼王平静的脸，还是吞下了那块苦肉，钻进河底喝了好几口水，“你是山鬼吗？” 不是。 他很认真地在河边洗着手，每一个指缝都洗干净，“什么是山鬼？
” “就是你很好看很好看的意思。”何非听见他的回答开心地在水里翻了个后空翻，鱼尾扑腾出的水珠七零八落，凉凉的落了两滴到鬼王的脸上。 嵬，我叫嵬。 何非从梦里醒来，他趴在河床的石头上，河底的泥沙半遮半掩的珠闪着微弱的光，一万年的沧海桑田，他已经找不到那条最初的河流了。 就像他找不到沈巍了。 从那之后过了多久，从沈巍祭灯之后，他总是浑浑噩噩，夜晚的灯红酒绿曾让他沉醉于梦与现实之间，或许酒是个好东西，入喉的灼热曾让他想起与沈巍亲密无间的场景，烫的他忍不住颤栗。 他忍不住会想起沈巍。 在溪流拍打顽石的声音里，何非总是会想起和嵬沿着溪流在世间行走的感觉，嵬会给他摘树上的果子，酸甜的汁水是河里的鱼虾不会有的味道，就像，就像他偷偷亲吻嵬的脸颊时的味道，甜到心尖上。 他会在月光下开心的打好几个滚，溪流会哗啦哗啦的响，代替他愉悦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