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m thinking of ending things(2)

” “回答错误。” “那么……莱茵河里的Lorelei？” “费佳，多日不见，您的猜谜能力也有下降呀，是因为太久没有和我做游戏了吗？” 费奥多尔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管是炸弹还是绳索，随您吧，我已经没有什么……在乎的事情了。” 果戈里低下头想了一会儿：“我不杀您。” 他近乎天真烂漫地狂笑起来：“我要您好好地活着。死亡、死亡不是任何事情的结束，您忘了吗？您曾经和我说过的——可怜我是个蠢货，直到现在才明白。不过没有关系，您因此延长了毫无意义的生命，这就是我对您的惩罚，我对您的判决。” 费奥多尔跟着他一同露出微笑。 “生命是多么宝贵的东西。”果戈里用歌唱的腔调吟诵：“只有一次，失去了就永远回不来，可不能让那些笨蛋糟蹋了。”他轻声呢喃：“《以赛亚书》1：18节中说了，您还记得吗，费佳，我们小时候一起看过的…
…你们的罪虽像朱红，必变成雪白。” “按照您的说法，世人皆是有罪之人，活着是罪，呼吸是罪，就连死亡本身，也是罪。” 紧接着，果戈里发出神经质的大笑，砰地一声甩上门出去了。费奥多尔躺在床里，随着那份留在屋子里旋转的笑声弯起嘴角，很久之后，他又觉得有点累了，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果戈里带着他偷渡回了俄罗斯。 费奥多尔发起高烧，在无数个梦的碎片里看到果戈里牵着他四处打点买好船票，海潮的哗啦和果戈里的絮絮叨叨混合成一片。他们在那艘船上有一片小小的空间，杂物和杂物中，啮齿类动物从他们屁股底下机敏地钻过，肮脏龌龊的东西在长满病菌的地狱里前所未有的亲爱。动物也好，人也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就像洗衣机里拥抱的肮脏衣物。 当癫痫发作起来，果戈里必须紧紧地抱着费奥多尔，才不至于让货物被踢翻。 “我想喝水。”费奥多尔说。

“哈哈，求我。”果戈里说。 病弱者把头扭到另一边去，五官在海腥味的月光里像裸露的礁石那样无动于衷。最开始的时候，果戈里看着他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会感到痛快，可是日子一久，他又感到难以言明的愤怒。 格鲁霍夫斯基说：希望就像血液，只要它还在你的血管里流淌，你就还活着。可抱着费奥多尔的时候，果戈里感觉自己像是抱着一大尊石膏像，叫人情不自禁地从心底发问：他是活着的吗？ 果戈里放开他，从袋子的缝隙间扯出一个水袋。费奥多尔喝得急切，把衣服都打湿了，像猫一样用舌头全都舔干净了，在果戈里手中轻轻地打着抖。 月光下，费奥多尔疲惫的双眼像是无机质的宝石，闪烁着波光粼粼的碎影，寒冷的群星在其中明灭。果戈里看着，只觉得心生悲凉，他从来、从来从来就没有明白费奥多尔到底在想什么。 他们几乎不交谈，费奥多尔对果戈里全然安心，喝完水又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半夜进港时，果戈里没舍得叫醒他，等到乘客全都散了，才抱着人下船。 再次睁开眼睛，费奥多尔已经回到了俄罗斯的老巢。果戈里起初几天忙碌地进进出出，后来似乎是处理好死屋之鼠的尾声了，便成天待在房子里照顾费奥多尔。 某天冈察洛夫来了。他似乎无处可去，果戈里放他进来，也不提要求。仿佛捡了条不用上心的流浪狗。 比起那场惊天动地的大巨变，似乎费奥多尔的漠然对冈察洛夫的影响更深。他起初兴致勃勃地围着旧主打转，但逐渐变得无话可说。果戈里从没有不允许他和他们一起用餐，但冈察洛夫只在午晚餐时刻为费奥多尔和果戈里准备好奶酪、面包和熏肉，就无声消失在房子里了。 晚餐时间，费奥多尔大多时候都将手掌平放在桌上，刀叉就在手边，却只是出神地望着盘子里的东西；果戈里解决完了他那份食物，这才耐心地过来帮费奥多尔切好面包和肉片，故意把刀叉在餐盘里发出咯咯杂音，费奥多尔才会从他自己一个人的梦里醒来，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