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江》71-80(5)

喻文州在电话之外第二次听到黄少天问出相同的问题，这一次他选择给他一个回答。
“少天，这件事换了其他人，怎么想都有可能，但是咱们应该最了解不过，性取向这东西，基本都是先天带出来的苗头，不是有句话讲，每个人生下来都是双性恋么？就拿咱俩来说，明白之前，也和班里的女同学多看过几眼吧？”喻文州一叹，把桌子上散落的药盒归拢到一起，继续道，“不是你的问题，你也没那么大的能耐。”
用开水冲的感冒药一时入不了口，黄少天盯着那杯口的热气，只觉得好像心里压了块石头一般的沉重。
“我觉得叶修他可能只是……搞错了，你懂么？他离家的时候还太小了，仅有的有女性长辈陪伴的几年里，也没留下过什么好回忆，他那个妈妈对儿子压根没什么感情。他一直跟着我生活，可能久而久之，就看不见别的了呢？”黄少天说完，用力揉了揉脸，退热贴都因此翘起一个角来。他今天一睁眼就知道自己感冒了，来势汹汹，估计也和心火撇不清关系。
叶修一句话石破天惊，直接把黄少天劈昏在当场。叶修说得并不算十分直白，但黄少天还是听懂了。不然便无法解释叶修这一串反常的行为，少年一番苦恋而求不得的心思，谁能想过主角不是别人恰是自己？无论怎么迫使自己理智的去思考，叶修对于黄少天来讲，毕竟还是小了十岁，慢慢一点点拉扯大的小孩子。

他根本做不到往那个方面去想，刚开了个头就一阵别扭。
喻文州给自己倒了杯白水，喝了一口，像是斟酌着接下来的用词。
“照你的观察和推测，这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可能已经是一年两年了。叶修始终都在尝试着自己用显得成熟一些的方法来处理对你的感情，他一定也迷茫过，觉得自己是搞错了。我记得他初中还有个小女朋友对吧？他想必也比较过，也许得出的答案证明，自己对你的确是不一样的。”喻文州的手指扣着杯壁，他早在来之前就想过自己的立场，后来想明白了，他是黄少天的朋友，在叶修面前也从未以长辈的身份自持过，虽然最初也因叶修这突如其来的剖白而深感惊诧，但归根结底，哪怕他们两个是亲兄弟呢？
爱之一字上本就没有对错，没有一个人应当因此而受到苛责。
黄少天明白喻文州所说的道理，他又何尝不知道叶修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按捺不住而对自己说出真相？
一定是压抑了许久，那嶙峋的字句早就将一颗心磨得鲜血淋漓，他意识到自己逃得多远都斩不断这份“惊世骇俗”的情愫，最终因为黄少天的一巴掌，苦心架构的重重堤防一下子决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