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禅 雪上空留马行处(2)

来人笑了，那倒不必。
说着摘下头上的斗笠，那头乱蓬的额发被压着那么久还是精神抖擞七翘八扭，发梢粘着几粒冰晶也不见融化。
我远道而来，好友也不见迎接。倒是责怪他的意思了。
谁他娘的看朋友事先不打招呼半夜三更跑过来？不过看着对方含了笑意的水蓝色眼睛，一剑封禅满肚子的抱怨到了喉咙口又通通打个弯折回去。
真没办法，他叹口气。
是是是，我现在站起来迎接你，好不好？
不情愿地放下翘老高的两条腿，他起身一脸不悦地瞪了门口人半晌，然而对上那人一张无辜脸，终是绷不住笑了起来。
好久不见，吾友，剑雪无名。
真的是好久没见，一剑封禅没算具体时间，但起码的有半年的光景。好友见面自然要好好叙旧，可惜一剑封禅这个破大营里真的只有一张座椅。
（我怎么会无聊到因为你来把别的座椅收走？一剑封禅在剑雪无名半信半疑的眼神里信誓旦旦表示无辜）
那没办法，只好一个人站着一个人坐着，毕竟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一剑封禅脸再厚也不好意思叫人站着自己瘫在那里。只能委屈尊臀离开那张将军椅。

站了一会儿他就烦了，拽着人离开这破营帐，进他自己的帐篷去。
他自己帐篷更糟糕，一把椅子都没有，不过好在有一张不小的行军床。
帐篷里不比大营灯火通明，就床边点了盏笑油灯，昏昏沉沉，颜色是和暖温柔，然而并没有带来实质性的温暖。一剑封禅习惯了这边的鬼天气，剑雪无名可不行，衣服剥离躯体暴露在空气里的瞬间，刺骨的寒冷已经像蛇一样游走缠绕全身，他不禁哆嗦一下，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好在都是习武之人，不多会儿身上也就渐渐回暖。
两个人都完成扒衣见君的工作才发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并没有润滑用的油脂。
我驻守边关带着油脂做什么？一剑封禅挑眉，倒是你，你怎么不带？
剑雪无名更理直气壮，我带着油脂赶路？
行，都有理。一剑封禅觉得今天真是时运不济命途多舛要气炸了。
剑雪无名慎重思考一下，提议说要么去厨房弄点油来……
一剑封禅断然拒绝，不说明天会不会传出他半夜偷油的小道消息，光是那股味道就让人半点提不起性致。
就这么来吧。他不想再浪费时间，起身主动坐到另一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