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光】致那眩晕致盲的光。(6)

“晴明啊，我家门前的门槛，对你来说是不是有些低了？在我没改变主意前，跨过去吧。”
贰。
赖光大人——！
源赖光只觉得后背一沉，他侧头望去，黑发的少年正揽着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毛绒绒的脑袋蹭着自己的脖颈，倒是有些发痒。
源氏的家主将背后挂着的少年拎了起来，使对方能够与自己平视。他站在冗长沉寂的长廊，庭院早已被黑夜笼罩，徒留几盏暖色的灯笼还在散发着萤火。源赖光的红眸似乎被点亮了，他与黑发的少年对视着，语气里多了几分轻缓。
『为什么不去睡觉？』
『这句话我也想问赖光大人。』
鬼切摇晃着身子，挣脱了源赖光提着他后领的手。少年人轻巧地跳到地板上，挡住了源赖光的去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因为赖光大人前些日子生病了吧，鬼切觉得您才更应该去休息呀。』

源赖光被他的回答逗笑了，歪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倒还反过来教训我了。』
闻言鬼切咯咯地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看起来可爱得紧。源赖光恍惚了一下，这表情动作，包括刚才所有的一切，都不曾在“鬼切”身上出现过，好像这些普通人的特质强行按在他身上会有一种说不出的突兀。可当下，这些本不该存在的行为，像循环一般悉数附着在鬼切身上，就好像，眼前的少年并不是天下一振的利刃，而是一名正值年少的人类的孩子。
但源赖光明白，这不过是上天给他的仅有的喘息的机会。对方没有断刃之前的记忆，一旦斩鬼之刃重返人间，他们之间的所有恩怨会再次纠缠到一起，与之前不同的是，这延绵不绝的掺着鲜血的记忆会笼罩在这个半大的孩子身上，他瘦弱的身躯会承受起与“鬼切”一样的痛苦。
很快源赖光就无法思考这件事了，因为黑发的少年很快打断了他的神游，弯下腰瞪着眼睛，天真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