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切】薛定谔情人 08（补档）(4)

“其实还有一种人，他们喜欢不戴。”
全然不管他有如何反应，我关上门，以即便在夜深人静时刻也属于极轻的力道，将他又骤然泛红的面颊隔绝在一道木门之后。
他既尊称我为老师，必定是不够了解我的。
我在乎口碑，在乎名声，在乎荣誉。如果真的有必要，我更倾向于用双层砖砌墙去掩盖那些羞于人前的罪恶。
这样的人，实在配不上“老师”二字。
——我沉默地看着过去的源赖光从公寓楼里走出，清楚地将他面上的自信满满看在眼里。时至今日，我仍然能理解自己的想法。
“如果人的愿望实现一半，他的烦恼便会加倍……”*
我喃喃自语。
这时候的源赖光坚信着自己手中完完整整地控制着落网的猎物，无需迫切地收网，总归猎物不会反抗、心甘情愿，不会跑，也不会改变。
不会改变么？
我回头去看拽着我衣角的鬼切。他已经蜷缩在椅座上沉入了梦乡，风华正茂的年纪，永远停留在二十六岁那年，致使他轮廓线条依旧分明。他并非没有对过往的这一幕充满好奇，或许只是后怕居多。

他身上的变化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与这个时代的鬼切是分明的两个人。他正如自己对波粒二象性的执着那般，渐渐成长成了另一副模样——可惜的是，两极就意味着一个令我欢喜，另一个将会令我厌恶。
由于日本多地震的地域特性，公寓楼一般使用木质结构建成，仅保留表面的混凝土，这样的结构完全出于安全考虑，在隔音方面自然不尽人意。而阳台的逃生梯的存在则意味着任何一个房间都不是绝对密闭的空间——从将他送回宿舍楼的那一刻起，我便已经决定好了“继续吊着”。
并且最最残忍地，为他留下一点念想。
以前的源赖光确实是一个很恶毒的人。不过现在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伸手挠挠鬼切的下巴。他霍地惊醒，见了鬼一样地看看着我：“你又发什么病？”
“我发现，”我捏他下颌的软肉，力度很轻，越是算得上温柔的力度越能激起他的不满，“你以前的样子比现在可爱多了。”恍惚地听出这不是褒奖，他便不为所动，然后顺着我的目光望去，半晌才意识到我在说什么——他看见曾经的自己站在阳台、趴在栏杆上吹冷风，似醉而非，久久地凝望着远去的轿车，像被人扒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