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切授翻】双面真理(13)

他们向过去一样相对而站，仿佛是被雕在石头上。他们并肩战斗，就像从来不曾分离。重聚怎能如此轻松安逸？难道不该为此愤怒吗？鬼切片刻的分神足以让几只海妖冲破他的防御，源赖光的刀猛然出鞘，迅如蛇吐信斩断了一条海蛇的蛇信。紧接着，他更贴近了鬼切的后背（无言的守护，确保鬼切的安全），鬼切强忍着伸手攀住捏断赖光手腕的冲动，用干净利落的一斩断了这念头。在漫长的整整十年光阴之后，他能轻易明白赖光的每一声叮咛嘱咐。（还有他的手指，抚过我赤裸的皮肤……）
鬼切转身时踩断了脚下的碎骨，或是树枝——对他来说都一样。赖光施展阴阳术，毫不犹豫地前进，红光迎向进攻的敌人，也将山坡碎成尘土齑粉。周身大地皆因他们的战斗而摇撼，玄武岩与玻璃般的黑曜石板拦腰折断，倒映着蓝色的天空，所过之处尽染作漆黑。灌木丛中的火虚弱地燃烧，翻腾着滚滚浓烟，透过烟霭，眼前所有的景象都溶解了，呈现出一种不真实的色彩。好像一切不过是一场生动的幻觉，他们两人之间是真的在共同杀敌，而不是不停地伤害彼此。

两人联手击退了最后一波海妖。他们所做的不过是一向最擅长的那件事：把周围的一切摧毁殆尽。杀完了海妖，就该轮到真正要紧的了——鬼切尽全力刺向源赖光，未能如愿，令人恼怒。鬼切甚至挨了几刀，长长的一道刀痕隐隐作痛，赖光露出了一个阴郁的笑容。
“你过于愤怒了。”赖光讥讽道，脸上那奚落的笑容好像在问：你也不过如此吗？这该死的人，他到现在还笑得出来，嘲笑鬼切，好像他们之间的过去、他们之间的一切，都能像油一样流走。
他还不够强大。他永远不够强大。他永远触不着他。
“十年！”鬼切咆哮道，双刃相接，火花迸射，“整整十年，我生活在一个谎言里，你还问我为什么愤怒？不如问问我为什么不会再相信你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
“你永远是我最珍爱的刀，这点我从未骗过你。”永远是刀，从不是人——鬼切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