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4)

两人训练的时候虽然用的是木质武器，但全力击打在身上的话，还是会造成一定的伤害。
“你还真敢说啊，艾黛尔贾特。”贝雷丝抬起手让她看自己腕甲上方空隙处皮肤上的乌青。艾黛尔贾特进步得很快，在没有拿出全部实力的情况下，一不留神自己也挂了彩。
“明明击中的时候老师夸奖我了，现在又要来算旧账了吗。”艾黛尔贾特哼笑一声，顺手要给自己戴上手套，却不防牵动了伤口，轻“嘶”了一声。
贝雷丝取过手套，握着她的手小心地为她套上：“一个晚上能训练到这个程度，艾黛尔贾特确实很优秀。”
人通常都会因为长时间的训练和消耗体力而减弱战意、放松戒备，但艾黛尔贾特不一样。她会越战越勇，越是身心疲惫，身受创伤时，她越能发挥出可怕的力量和战意。
她和贝雷丝见过的大多数人都不一样。
艾黛尔贾特怔怔地看着戴好手套的右手，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微微染上了一些血色。
贝雷丝从浴场管理员那里借来了备用伞，向兀自愣神的学生发出了邀请：“要一起散步吗？”
艾黛尔贾特似乎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她愣愣地看了导师一会儿，慢慢握住了她伸出来的手，踏入了雨伞的保护范围中。

两人并肩走进了雨中，细细的雨丝像是朦胧的帘幕，将整个大修道院笼罩了起来。因为夜已深沉的缘故，整个大修道院像是陷入了熟睡，清风夹带着细雨，将两人细碎的脚步声送到了大修道院的每个角落。
艾黛尔贾特低头数着两人的脚步，刚开始她跨出一步，贝雷丝也跟着跨出一步，再后来她蓄意慢了半拍，调整了自己的脚步，两人的步伐渐渐重合起来。
她莫名觉得有些开心。
“老师觉得，伊艾里扎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
“刚才老师不是提到了面具吗？老师觉得面具后的伊艾里扎会是什么样的人？”
“摘下面具的话，他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吗？”
“不是这样的话，他何必戴上面具呢。”艾黛尔贾特淡淡地道：“大多数人都戴着面具，面具后面，是人们的另一重面目。”
“艾黛尔贾特也是吗？”
没想到导师会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级长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如果我说是呢？”
“那也只是和‘大多数人’一样。”
“可有些人，也许不止有一张面具。”艾黛尔贾特紧盯着地面，她知道导师在看她，但她没有勇气与她对视：“戴上了特定的面具后，不论本心如何，都会身不由己地做一些与面具匹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