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饮砒霜【关周】(3)

“问什么话？”
“问问你心里到底有我没有。你要说有，欢欢喜喜往一块儿投胎。你要说没有，我也就死心了，这也不怨天不怨地。没命继续捂这石头了，只能等着你用后半辈子自个儿找答案。——就算等来等去，你带着别人来了，那也是个答案不是？”
“要是我孤家寡人过完了后半辈子，最后也没开窍，怎么办？只好等下辈子再说了吧。”
——也就他能不假思索的做出这么冷酷又现实的推测，也就他还能笑着当个难题推给我。
听这话不由自主猛抬头狠盯了他两眼，脸上那点僵笑当下就维持不住了。搓了搓脸，没控制住嘴角抽搐。舔了舔嘴唇，用了最大限度的忍耐，管住了舌头听使唤，也没管住声音发颤：“……你想不明白，那就算了，不要下辈子了。”
他显然感到大大的出乎意料了，应激反应下劈头就是质问语气：“怎么我想不明白，就彻底没可能了？”

按着桌子猛站起来，直直望着他，带得椅子一声响。就像已经死了，还魂来看最后一眼。有那么多年的了解垫底，只深深一眼就把他这辈子都看到头了——这个理智又凉薄的人，就算没有了我，没有了任何人，他也完全有本事若无其事有条有理地独自一天天过下去，过到鸡皮鹤发，过到入土为安。
他本来就来去无牵挂。他本来就什么都不需要。
“你要是用半辈子也想不明白，那答案就是：有我没我都一样。——既然都一样，耗一辈子还不够，还要再来一辈子？我是欠你什么吗？”
我其实一直都明白。这会儿喉咙里那口悲哀的滋味那么苦，是因为它已经沉淀了十几年了。
“要是能选……要是能选，谁会选这条道儿。要是自个儿能跟婚介所一样称斤约两的考虑好、喜欢谁合适就能喜欢上谁，那我准要决定，跟别的小伙儿一样喜欢个也喜欢我的姑娘，男婚女嫁众望所归。真有下辈子，真一碗汤喝下去什么都忘了，那我就喝，多喝点儿把你忘一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