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楼(4)

伏黑甚尔正看得起劲，冷不丁伏黑惠的声音响起：“别看我手机。”
伏黑惠擦了擦手上的水，把手机拿走了。
“还说没有喜欢的人。”伏黑甚尔一脸了然，转念一想琢磨出了一丝违和感，“不对吧，那是男孩的名字吧？惠，你喜欢男人啊？”
“你乱说什么。”伏黑惠说，“同学而已。”
伏黑甚尔点点头：“记得做安全措施啊，不要以为男人就没事了。待会我给你拿两个套。嗯，不过两个不够吧，高中男孩应该很强的吧……”
伏黑惠彻底不理他，捏着手机回复消息。伏黑甚尔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春心萌动的羞涩表情，可惜失败了。
“想我妈了？”伏黑惠突然说。
伏黑甚尔愣了一下，才明白伏黑惠在说那个吻的事。
然后他笑了笑：“怎么可能。喝多了而已。”
伏黑惠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样就可以了。这样就很好。
伏黑甚尔觉得自己不能要求太多。他也没资格要求很多。
温饱是大问题，赌马和养小孩同样重要。有的时候前者更重要一点。他想，反正惠已经十五岁，马上可以养活自己。

然而事实是，他站在这里。站在涩谷。
眼前的男孩又高又瘦，一头乌黑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我应该是有个儿子的吧。
——我是有个儿子的。
伏黑甚尔问：“你姓什么？”
对面的男孩迟疑道：“伏黑……”
伏黑。
不是姓禅院。
伏黑。伏黑惠。伏黑甚尔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曾经放下了一切，抛弃了所有。姓氏、家族、术式、孩子……乃至生命。
现在他终于又抓住了一切。
现在他的一切，只是这个孩子。这个姓伏黑而不姓禅院的孩子。
他的这条命不够贵重，但足以当成迟来多年的礼物。
于是他轻轻地笑了：“那可真好啊。”
然后他把尖锐的碎棍插进了自己的脑袋中，像插生日蛋糕的蜡烛。
流出的血液将他包裹，粘稠而温热。
伏黑甚尔想：这次应该不是梦了吧。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