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会(4)

云雀的眼形是上挑的，会显得有点风流，但是他的眼尾却透露出疏离的气质，是典型的东方美人的样子。
其实那样的氛围下挺适合接吻的。但我怕我说了就要被云雀再补一拐子。
后来我们上床。
第一次荒唐到不可思议。我喝了酒，但云雀很清醒。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漂亮，一如既往保持着冷漠。
云雀没有说话，于是我也选择不说。气氛没有坏到要靠说话来缓解调和。我们心照不宣地投入到这场本不该发生的性爱中去，只有彼此的喘息和心跳是那样的清晰。
再后来我了解了云雀的敏感点和喜欢的姿势，慢慢地收集了有关他的冰山一角。
我不知道该如何定义我和云雀的关系。说恋人太自我抬举，说炮友又太伤人。最后勉强用朋友一词来糊弄——可是朋友是不会上床的。这我比谁都清楚，我拥有很多很纯粹的朋友，他们包容、热情、纯真。云雀显然不是这样的。
朋友有很多种，可是云雀就只是云雀。
好在尴尬于我和云雀都是极其陌生的词语。就算上了床，也不能代表什么。
我们都没有说过喜欢彼此之类的话。这样的话一旦说出口，好像就没有回旋的余地，无论对方接受与否，自己都需要承担起责任。

而我们的责任已经够多了。已经成年，对父母要报答养育之恩；在彭格列工作，对家族要忠诚不二；为人处事，对朋友要义气真诚……
爱固然重要，却也不是生活的必需品。有的时候有了爱比没有爱还要寂寞。
在我们面前的，在我们之间的，是彭格列。
彭格列于我，于他，都是有非常特殊的意义的。我继承了雨的意志，为朋友和同伴而战斗，肩上背着沉重而沉默的时雨金时。
一个剑士，剑就是他的生命。拿起剑的一瞬间，不要问为什么而活，因为剑不讲前因后果，不问来路归处，一瞬间的迟疑足以送命。
我宁愿纠结下周的棒球比赛哪支队伍会赢，也不愿意纠结云雀喜不喜欢我这种没有意义的事。
更棘手的是，我完全不擅长谈恋爱。
恋爱好像是要付出，可云雀似乎不需要我的付出；好像是要对对方好，可这一不小心就会与施舍的界限模糊；好像是要为对方献出生命，可我的命在彭格列手里。
这是一个需要长时间摸索的过程，但我不确定我和云雀是否有这个时间去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