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欧根尼俱乐部逸事(2)

外人不知道这都意味着什么。MI6的存在是绝密，但贵族们至少都还知道，福尔摩斯是伯爵的上司，工作中是不得不经常见面的。他们的单独会面自然也是绝密，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在这种场面下二位要如何自处呢？
但是说到底，因为没有出现第三者，社交场上讨论起这件事的时候还是缺乏热情。而且，想象归想象，这二位依旧正常见面，打招呼，处理工作事宜，甚至在其他人面前，他们还互相微笑致意。尤其是阿尔伯特，他温柔的绿眼睛还是如同两汪水，笑容彬彬有礼。福尔摩斯也是老样子，没什么表情，没什么话，面对下属的微笑只是轻轻点下头，然后他们就这样擦肩而过了。周围偷眼盯着想看热闹的人，都马上假装无事发生过。
莫里亚蒂伯爵太可怕了。福尔摩斯卿更可怕。
这也是为什么没有人敢打伯爵的主意。虽然法律层面上没有离婚，但实际上不论平民还是贵族，应该说尤其是贵族，在分居之后大多都低调或高调地找了新情人。人们原以为阿尔伯特不会例外呢。福尔摩斯的生活和他的工作一样刻板而神秘，没有太多人好奇他的八卦，莫里亚蒂则相反。登上高位的omega极少，莫里亚蒂家的少爷们又向来是八卦的焦点，特别是异性相关的话题。很多人甚至在悄悄打赌，谁会是伯爵的那个情人。

老实讲，并没有任何一个有非分之想的人敢把非分之想实施出来。要问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但凡想象一下，就感觉到有双刀子一样的眼睛在背后盯着，直戳脊梁骨。即使他们两个应该已经感情破裂了，这种感觉还是挥之不去，主要是福尔摩斯恐怖的眼神挥之不去。
但是他们应该没有复合的可能了吧。所有人都这么想。
人们也不会看见，每周至少在周末的晚上，阿尔伯特结束工作之后，会在天黑时分走到第欧根尼俱乐部门口，一言不发地敲开门，把外套和帽子交给门童，穿过客厅和走廊，再穿过一群老头沉默看书的房间，最后走到尽头一个单独的小房间。他轻轻推开门，轻悄无声地闪身进去，又轻轻把门在身后关上了。
他平静地望着坐在房间里，手上端着茶杯的那个人。
“长官，”他露出那种礼貌的微笑，“我可以开始了。”
纵然是迈克罗夫特也难以对付那个笑容。有时候他对他会产生微妙的情感，想给他那种冷冰冰的礼貌一点温度，但那个笑会把他挡在硬壳之外。有时候他对他的态度感到厌倦，想要粉碎那层壳，好触及内里，那个笑又把他的怒火和热情都浇灭了。他们最终都会回到原点。双方都冷冰冰的，心里的一丁点火焰闷在里面，暗淡无光。有时候迈克罗夫特听不到它的声音，也会以为它死了，但是只要那个人一转身，那个笑容从视野里消失，它就隐秘地又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