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爱》(4)

我在我们的新婚之夜醒来，那个男人，漫不经心的笑着说:“很准时。”
对于人类的审美来说，很难接受魔族的外形。我也同样。然而他那漫不经心的笑容，让我觉得很舒服。
我喜欢陌生人，不必有隔阂不必有伪装的亲近不必考虑以后而委屈了现在。而他恰恰是完全陌生的。
这个无意之中捡到了我，漫不经心筹备了一场婚礼的男人，强大到随心所欲。然而却十分温和。
“你的眼睛出人意料的美丽。”他说，又笑:“这么说对你们人类来说是不是很……孟浪？”
他侧着头想了半天想到了准确的词汇。那模样有几分温暖。也许是因为陌生，对于陌生的人来说，总是更容易察觉短暂接触中细微的温暖。
我很开心。“不。”我说，“你这样夸奖我，我会很开心，因为这是事实，不必要谦虚。”

他眼睛亮晶晶的问我:“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我看着身上的喜服，猜想嫁不嫁人的主动权并不在我手上。
但是他又补充到:“你愿意做森狱阎王第十九位妻子吗？”
“……”不愧是魔物，婚嫁得好随意。在确定了他对我没有其他所求，没有感情牵扯，只是率性而为的婚姻，我将手放在他的手心里。“我可以嫁给你，但不是现在。”
我对他说我很苦恼。我以为我应该愧疚应该痛苦应该自责到崩溃。然而没有，我只是觉得苦恼，我只是想不到赎罪的方法。我从没有如此坦诚过，将内心所有都讲给他听。也许是因为他是我人生中遇到过最好的听众。
我对他说了很多，因为他是我的夫君。也因为他对我而言还只是个陌生人。他是这样极亲密又极陌生的聆听者，独一无二，不可复制。
在森狱的时光，不，或者说，在他的庇护下的那段时光，是我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时光。一切都是陌生的，新鲜的，我喜欢从新开始的人生，喜欢割裂不愿意回头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