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西】Blue, Navy Blue(4)

乔瑟夫认真地说这也许就是命运，命运没有什么不值得相信的，就像那个没有结局的海边女人，还有那个酒水摊摊主，或许命运是有点令人咂舌，但通常是合理的，合理到无可辩驳。西撒问他，我爱上你也是合理的吗？ 乔瑟夫想了想，他的眸子里映着屋顶的灯光，像是映上了一轮满月。他说爱当然不一样嘛，爱本身就是不合理的，到处都是不合理，所以我爱上你，你爱上我，都是不合理的，但它就是在那儿，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我是可以因为爱一个人而死掉的，当然也可以因为爱一个而活下去。 西撒第一次在他的月光里沉默，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曾经在人生里不断地闪回过死亡的念头，但是从来没有一次是为爱而死。或许他在遇到乔瑟夫之前并没有真正爱过，又或许曾经的那些爱实在太轻，轻到不足以押上生命。他也曾幻想过海难，在他们打败柱之男以后，在一场海难里被流放到荒岛，在那里平静地死去，没人知道他们干过什么，也没人知道他们曾经拯救过世界。
这其实是他设想过的英雄的结局之一，但在这之前他还是想回热那亚一趟，看看妹妹们的脸，给父母的墓碑献上一束花，在海滩边吹一次泡泡，再看一次贝母上的彩虹。 乔瑟夫说，活很久其实也不太好，就像艾莉娜奶奶，她见证了太多不需要见证的悲伤。照他这么一说其实活太短也不好，没法见证本应该见证的快乐。所以人是永远不会得到满足的，无论怎样他们都会觉得遗憾，很多时候人都是在为一些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而遗憾，就像西撒为父亲的死亡而遗憾，但他的确无法阻止事情的发生，这种遗憾成为了生命的必要，也成了他学习波纹的理由之一。 所以其实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遗憾成为了他活下去和前进的理由，父辈的遗憾又累加成了家族的遗憾，西撒·齐贝林在无数的遗憾里无数次想过自己终有一天要踏上那条路，他深知自己一定会回来，就像他的母亲握着他的手告诉他自己一定会回来，父亲临走前告诉他自己总有一天会回来一样，他走上的这条路并不是单行道，穿过那座洋馆他就能回来了。

如果他拥有无限次轮回的人生，他一定会多试几次，直到试出一条他能安然无恙杀死瓦姆乌的路，再继续走下去。但他也知道人生唯一的缺憾在于这条路不可回头，也不会无限次轮回，他只能走一次，尽管他始终相信自己能够回来。 母亲曾经告诉他，其实死亡也是一种相遇，一个人的死亡其实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刻，因为他在那一刻同时感受到相遇与分离，唯一的、也是仅有的一次——不用感到遗憾了。 这个世界赖以立足的基本点，是回归的不存在。 fin. （开头一句和最后一句是米兰昆德拉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