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耀】Dreams are moments（二）(2)

” “这不可能。”阿尔弗雷德皱着眉提出异议：“存在的意义这件事是写在我们的灵魂中的，就算忘记了所有事也不该忘掉这个，这是一个烙印。” 王耀笑了声，语气里带了点嘲弄，隔着电话里细微的电流声显得有些失真：“灵魂……我们真的有灵魂吗？” 阿尔弗雷德一时间沉默了许久，最终跳过了这个话题，问道：“王，我是说如果，本田不再是‘日/本’……”王耀没吭声，情况至此，也没什么是不可能的了，“你是我们当中最年长的，中/国，你见过吗？意识体变成普通人。” 这是个残忍的想法。王耀拿着手机的手用力捏紧了，他不是没想到，只是不愿意去想。他们已经活了成百上千年，见证了一个国家自诞生以来的兴衰迭起，这与他们自身息息相关，历史铭刻在这具脆弱的人类身躯上，一道一道，都是消不去的疤痕。但如果有一天，他们不再身为国家……那他们的记忆、伤疤和那成百上千年，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从没见过。”王耀好半天才轻声说：“先不考虑这个可能性，毕竟史无前例，也没有出现新的意识体。本田的情况你去通知一下其他关心的人吧，现在总归还是要继续观察的。” 阿尔弗雷德奇道：“为什么你不去说？” “因为本田的情况你来说更有信服力，美/国先生。”王耀信口说道，“而且我今天还要去医院看他，得做准备。” 阿尔弗雷德被前一个理由说服了，片刻后又觉得哪里不对：“等等，王！真的不是你懒得……” 王耀挂断了电话。 “没事瞎说什么大实话。”他翻了个白眼，起床洗漱去了。 本田樱端着药走进病房时，本田菊左手正捧着一个硬皮本子，右手捏个铅笔在上面有一笔没一笔地勾勒着什么。看她走近，才停了笔颇为糟心地看了眼小碗里的各类药丸胶囊。 “您在画什么吗？”本田樱捕捉到他无声的抗拒，将碗搁下了，选择了一个病人看起来不那么抗拒的话题做切入点。

“随便画画。”本田菊笑笑，大概是想能拖一刻是一刻，主动侧过本子给她看。 “啊！”本田樱小声惊呼，那纸上大大小小画满了一个人，精心描摹的眉眼细致温润，栩栩如生。所以就算有画者的美化成分在，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画上的人：“这是昨天来的那位王先生吧？” 本田菊“嗯”了声，本田樱忍不住赞叹道：“本田先生明明只见了王先生一次，今天光凭记忆就能画得这么好了，真的很厉害。” 其实不是靠记忆。本田菊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纸页，指尖蹭上的铅灰在空白的部分擦出了明显的灰色，然后被他用手盖住——他始于昨天醒来后的记忆根本没有保留这样详尽的细节，然而当他的笔尖落在白纸上的刹那，无需回想，手就随着不受控制的想法自行动了起来，直到一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庞跃然纸上——所以不如说是肌肉记忆。 他没头没脑地想：“我的笔记得他。” 当然这不是能说出来的话，本田菊重新想了个说辞：
“虽然记不起来，但他给我的感觉很亲切。” “你们以前的关系一定很好。”本田樱给他倒了杯水，小心地试过水温后才将杯子递给他。 本田菊的“谢谢”没能顺利说出口，他怔了怔，伸出的手臂停在半空，杯中的水在隔着层通透的玻璃在他掌心摇晃，荡出一圈圈波纹。他想起说到那句话时王耀回避的视线，那个人甚至不愿意撒个无关痛痒的谎承认他们关系不错，嘴上轻描淡写地翻篇，肢体动作却写满了反对意见。 但如果他们关系恶劣，王耀又为什么要来探望？难道真如他所说，因为最近休假？那也解释不了王耀复杂的态度，还有临走时的那个保证……和那只抚过他发顶的手，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破坏了什么似的。 为什么？ 显然现在的本田菊不会得到答案。因为答案存在于他们之间过去难言的故事里，那里本该有一条他们不言于表却各自默契的界线，现在这条界线正随着一方的失控变得模糊，摇摇欲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