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惨世界】Star Sky（Valjean/Javert）(9)

 “您避过了最忙的时候。”一个小年轻羡慕地说，又觉得这话在崇敬事业的沙威面前不太合适。他正想着怎么补救，沙威却将拐杖倚在桌边，力度不大地拍了拍他肩膀：“辛苦了。”
 年轻的警员有些呆愣，望着沙威撑着拐杖向署长的办公室走去。
 吉斯凯正在点烟，沙威进来时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的下属，晃了晃烟斗：“我这里有点好鼻烟。”
 沙威摇摇头：“现在还不能抽烟。”
 “真可惜，据我所知那可是你唯一的喜好。”吉斯凯咬着烟斗，从桌角拿起一张纸。沙威认出那是六月七日自己写的那封报告书。
 “你向来无可指摘，也不是什么尖锐的人，我以为这是别人逼迫你写的。”
 “这是我自己写的。”沙威平静地说。
 吉斯凯将纸重重拍在办公桌上。沙威依旧平静地望着他。吉斯凯向来喜欢这么吓唬下属，抓不到犯人便拿手下的探员来取乐。沙威不吃这一套，他不用拍桌子就能吓得人抱头鼠窜。
 “还好被我及时扣下，不然交到政府，那群废物会怎么处理？……一个一级侦察员，对自己的饭碗指指点点！……这个时间又敏感，你这是把枪口对着自己！”

 我已经这么干过了。沙威想。“这是我的失职。”他承认，从大衣口袋里拿出另一张纸，“因此先生，请允许我辞职。”
 吉斯凯正在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拿另一份文件，这句话把他的脸憋成了酱色。他将手里的文件丢在桌上，上面写着擢升一级侦察员沙威为——后面的字被挡住了，沙威对此也毫无兴趣。
 “我原本是要提拔你的，蠢货。”
 他一把夺过辞呈，恨不得将那张薄纸撕了吞掉。
 “在爱丽舍广场右河滩，我丢了德纳第的踪迹。这是我的失职。我想我已经不适合做警察。”
 “……一个小贼而已！”吉斯凯把辞呈也拍到桌上去，“你真的在塞纳河撞坏了脑子？”
 沙威沉静着，一语不发。
 “够了，我可没时间听你沉默。”吉斯凯咬着烟斗，“我已经下令追捕暴动者，需要你尽快回到岗位。既然知道自己失职，那就尽快弥补。”
 吉斯凯望了望沙威。他得力干将右手中的铅头警棍已经换成了支撑步伐的拐杖，还没愈合的左臂仍固定着。沙威依然是那副他所欣赏的执法者严肃冷厉的模样，但现在这块铁有了熔化的迹象，多少有一些作为“人”的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