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北方的雨(3)

他退回原点，在透明的气泡里留驻。这样的司，你打他，不会得到反应，悟验证过了。你吻他，也不会得到反应，广树验证过了。
最多，在听见他感兴趣的声音时，司的眼神会稍微停留长久一些。比如在逃亡的空隙，三人挤在车厢里，悟会慢慢与广树讲起自己小时候的事，讲起林如何教导他、如何照顾他。
讲起林，司的眼神就会忽然移过来，像小孩突然发现糖果的踪迹，司的目光如同扑簌簌的蝴蝶一样，围绕着话题中心的林上下振翅。
我不想听了。
广树打断悟，脸色发白，却并不像要哭的样子。悟看一眼广树，再看一眼司，不再说话。于是司的眼神又飘远，寄托在车道上扬起的灰尘，或是路边老树的枝桠上。
傍晚时分，晚霞柔柔地从天边舒张开，他们把车停在路边的汽车旅馆旁。
一间两床房。
悟把零钱推向柜台的服务生，再来两罐啤酒。
广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不，要两间房。

悟狐疑地回头，在他的注视里，广树平静地补上一句：而且每个房间都要两罐啤酒。
你…悟拉住广树，有些迟疑：我们还是住一间屋子比较安心吧？可以彼此照应。
我们逃得足够远了，他们暂时找不过来。
广树一手拉着司，另一只手提着行李包。悟第一次在广树脸上看见这样的神情，坚定、执着，有什么东西渐渐脱离稚气，在广树身上生长了出来。
最后他们选了紧紧相邻的两个房间，一墙之隔，廉价旅馆的隔音效果并不好。悟在入睡前正喝着啤酒，忽然一愣，明白过来为什么广树会坚持要分开住。
啤酒喝完后，悟又等了一会儿，最后只能用枕头捂住耳朵，勉勉强强地睡过去。
广树承认自己这样也许是趁人之危，但他没有别的选择，在车上时他就想这样做了。把司抢回来。从公司那里也好，林那里也好，把司给抢回来。但司现在如孩童般天真的模样，让人说不出重话，他甚至没法像从前一样使出惯用的伎俩，撒娇哭泣，骗得司来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