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架与马鞭草【中篇】(3)

褚岩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朴义君。
“什么？”褚岩压低声音问。
“你的小指挥官。”副舰长挑眉，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嗯？你还对他有意见？”褚岩看着对方，“你也看到了，这并不是我公事私办，他确实有这个能力。”
“我早不想那事了，我敬重有能力的人。”第一副舰长嚼着菜，他其实是个无肉不欢的人，“我就是提醒你一下，他在那。”
朴义君对面坐着玲子，看起来她对今天的伙食并不满意。朴义君背对着褚岩的方向，褚岩看不到他的表情。
“啊！”
突然传来一声闷呼，随后是朴义君身边的一名陆战队员捂住了嘴。
李善秀突然发抖起来。她只是一个人在默默思考，但现在疼痛再一次刺激到她，而她已经承受不住。
“해야 할 일……（要怎么办……）”
秋原玲子看向朴义君，朴义君则向她眼神示意。
“没什么，突然咬到舌头了。”玲子挥挥手，将聚集来的目光打散，朴义君则安慰善秀“괜찮습니다（没关系的）”。
第一副舰长看了看褚岩，褚岩则沉下头，用镜片遮挡视线。
一部分人已经用餐完毕。朴义君拍拍善秀，玲子则会意地揽住善秀的肩膀，一边往回走一边小声安慰。

感到沉重……
七
褚岩让自己完全泡在水中，温热的水让他感到放松。虽然一直戴着眼镜，但其实他并不近视。相反，他视力好的很，而眼镜只是隐藏内心的工具。舒适的感觉让人意识飘散，他回想到今天从冬眠中醒来，朴义君就在旁边。
朴义君的伤还好吗？
褚岩想到下达命令的那一天，临行前他对朴义君的嘱咐。
“朴义君。”
朴义君转过身来。
“平安回来。”
“收到，舰长。”
朴义君敬了一个礼，脸上是自信而坚定的神情。
褚岩很信任朴义君，这是真的。他对朴义君的信任让第一副舰长都感到不快。从他第一次见到这位少校起，他就知道对方是非常可靠的人。朴义君总能漂亮地完成任务，不论在演习中带领陆战队突击对方阵营，还是在日常中执行防御守备，果敢与忠诚，都戳在褚岩的心坎上。褚岩后来甚至误认为朴义君是其他舰队渗透来的底细，所以才表现得如此死心塌地。所谓此地无银三百两，每一句信任的背后，其实都是不信任，人可以很会表演，表演出忠诚，表演出服从，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要他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