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架与马鞭草【中篇】(4)

但即便是谨慎的褚岩也会被打动。
黑暗战役后的褚岩，压力陡增。他常常把自己一个人关在舰长室里，一整晚一整晚，与孤独和寒冷相伴，思索着星舰地球的未来。但当褚岩将球舱转为透明，便会收到一份问候，涌入他不经遮挡的双眼中。
他愿意摘下这副眼镜。
蓝色空间农业区的打理也有朴义君的一份出力。他不止一次看到，平日迎着朝阳的少校弯下腰修剪小灌木，给快要枯萎的花朵检测补水。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褚岩想到了这句诗。
他也愿意相信，愿意相信在这无数次的会面中，有那么一瞬间，对方的感情是真挚的。
所以褚岩几乎是习惯性地将这个任务交给他。事实上，无论是从经验，能力，还是对形势的判断，朴义君当之无愧。褚岩相信他会完成这个任务，事实上任务也完成得很出色。很出色。
所以后悔吗？
褚岩被这个想法吓到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沉浸在想象里太久了。他甚至有些困了，而这很危险。等到褚岩摸到那身为他量身定做的衣服，布料上已经没有了那个人的温度。穿好衣服，激活磁力腰带，褚岩终于感觉自己从虚空回到了现实。

冬眠醒来的第一天，他的任务是休息。
褚岩躺在床上，又打开了朴义君的检查报告。
八
冬眠醒来后的第四天，褚岩与第一副舰长交接完毕。
球舱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两位领导层长官有了难得的空闲时光。事实上他们私交不错，正副手剑拔弩张、篡权夺势的事情并没有在他们之间上演。
但褚岩知道，对方其实是很看重地位和声誉的，也正是因此他才有机会坐上副舰长的位子。
“褚舰，我应该，还对得起我这个副舰长的职位吧。”第一副舰长靠在墙上，现在他的工作少了很多。自从褚岩成为舰长，他便习惯以“褚舰”称呼对方。
“当然。你做得很好。”褚岩关闭窗口，侧头看向对方，“怎么了，有人怀疑你的能力？”
“那倒没有。”副舰长摇摇头。
褚岩猜到对方话里有话，但他选择挑明。
“你是想说朴义君？”
副舰长又摇摇头。
“他不敢。”
“但你觉得他会威胁到你？”
褚岩的眼镜流光闪动。他卸掉朴义君陆战队指挥官的身份这件事，连副舰长都没有告诉。让他暂时远离权力中心，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是一种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