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华】消融04(5)

“抱歉。”约翰发出一声轻叹。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这并不健康吧。”
“什么？”约翰职业病发作一样低头快速浏览着那些指标，确认一切无恙后，才疑惑地抬起头望向对方。他的唇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抱着臂，戴文眯起眼看着他，一字一顿说道，“把你的人生围着他转。”那说的再明显不过了。歪着点了点头，年轻男人的态度像老友一样亲切自然，绝无恶意，约翰知道的，但被戳破的刺痛感还是让他条件反射地蹙了眉。
“你这么说真的很刺耳。”约翰辩驳着，眉毛坚毅，声音却很轻。
“我知道，我知道！但你想想之前发生的一切，还有现在。约翰，这难道不是事实吗？”戴文耸了下肩，嘴唇向后撇去，那让约翰甚至清楚地看得到他脸上的两个酒窝。
“他轻轻松松就颠覆了你的生活，一次又一次的，然后呢，约翰？你想过然后吗？”大手摊开，他在问着最显而易见的问题，但说真的，约翰不知道。
而那才是问题的关键。
那天早早哄罗莎入睡之后，他蹑手蹑脚的来到楼下，放纵地给自己开了瓶酒。

约翰其实很少去这样做，作为一名医生，他一直习惯性的像爱护枪杆子一样爱惜自己的身体，更何况后来还有了女儿。华生家族从来都有令人忧虑的成瘾性人格，他可一点也不想像哈莉那样重蹈覆辙。可是今天有点特殊，那种诱惑突然无限倍的放大，大到了难以忽视的地步。
坐在高脚凳上，约翰静静凝视着手中的玻璃酒杯，小半杯的橙色液体在暗淡的月光下看起来近乎透明。
这并不健康，约翰知道，可是他需要这个。烈酒滑入喉咙，一路从食道猛地灼烧到胃底，就像是放了一把大火，一秒，或许两秒之后，被丝绸睡衣包裹着的躯体内部就会渐渐感受到那种燃烧的、虚幻的暖意，从胃底蔓延上干涩的眼球，然后是每一寸皮肤里滚烫的熏红。
他把自己调节成静音模式，然后沉沉睡去，祈求着一夜的平静。
可往往事与愿违。
梦里他再次看到了那令人癫狂的往事，夏洛克远远地对他伸出大手，颤抖地说着最后的遗言，而自己只能傻傻地站在楼下看着，看那黑色的身影纵身一跃，他几乎能听到他坠落时每根骨头撞击地面的碎裂声——心里最深处的伤口被猛然撕裂，约翰冷汗淋漓的骤然惊醒，几欲呕吐。太阳穴突突的跳动着，现实和梦境的边界在此刻变得模糊。他失去理智一样从枕头下摸到自己的手机，然后颤抖地按下了那个号码。